• 我的男友太随机喧哗的半影 第11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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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子木:“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杨一鸣:“既然这样,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更坦白一点儿呢?”

          丁子木心里一跳,故作镇定地说:“对。”

          杨一鸣凑近丁子木,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慢慢地说:“那既然这样,二木,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教授帮你干嘛?别说谎,我不是一个好的心理咨询师,但是我非常了解你,我敢拿我后半辈子打赌,你一定有你自己的小算盘。”

          丁子木没敢抬头,他低头盯着杨一鸣外套上的扣子,半晌才嗫嚅地说:“我想让他帮我催眠。”

          “催眠?”杨一鸣想起丁子木的确是追问过他关于催眠的事儿,只不过在这方面,自己是个纯粹的门外汉,一辈子就蒙上过一次,还是因为丁子木当时的心理状态非常差。

          杨一鸣:“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子木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想起那晚到底是怎样的。”

          “徐霖不是告诉你了吗?”

          “不!我要知道更详细的,非常详细,一个细节都不想放过。我希望我能回忆起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者有什么特征,我想找到那个人,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找出那个人,然后起诉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丁奎强以帮凶的身份站在被告席上,我要让他老死在大牢里。”

          杨一鸣的心跳得很快,他不是没想过用这个办法摆脱丁奎强如蛆附骨的纠缠和威胁,只是这样需要丁子木承受极大的痛苦,所以他选择了第二条路。他想,大不了把自己和二木的关系公之于众,让丁奎强失去要挟勒索的资本,最坏最坏也就是丢了公职被吊销咨询师的资格证。可如今这个年月,干哪行都饿不死人,再找一个工作就是了。

          可是丁子木选择了第一条路。

          杨一鸣觉得眼眶都在发热发酸,他觉得眼前这个丁子木已经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丁子木了,但是这个丁子木更让人动心。

          这是个无坚不摧的人,一往直前永不后退。

          杨一鸣在心里骄傲地说:“大丁,看到了吗,这就是丁子木,真正的丁子木!”

          ***

          佛利德曼教授的催眠开始的无声无息,丁子木一开始躺在治疗椅上浑身紧张,眼睛盯着教授,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摸出一个怀表来在自己跟前晃啊晃。可等了半晌,教授只是在一边低头敲键盘,空空的房子里只有咔咔咔,咔咔咔的声音。

          丁子木疑惑地看一眼杨一鸣,杨一鸣耸耸肩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确,所谓催眠其实主要就是依靠语言的引导,要给一个语言不通的人催眠倒真是头回见。

          半晌,教授才抬起头来跟丁子木说话,杨一鸣在一边小声地翻译。内容不外乎就是住得习惯不习惯,房屋的陈设,美式点心跟中式比哪个更好吃,想不想去迪斯尼……

          杨一鸣敏锐地发现,这些闲聊的内容隔三差五就会出现提示性的词:旧房子、年糕、游乐园、邻居家的小狗、自行车……就敲击键盘的声音也越来越有规律,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丁子木慢慢地放松下来,很快他就在头脑里看到了一条不宽的林荫路,他顺着这条路慢慢往前走着,这条路是他从未走过的,非常安静,街道两边有装潢精美的房屋,琳琅满目的都是各色橱窗。丁子木一边看着橱窗里漂亮的展品,一边想,这次是谁找我来的呢。副人格出现的次数多了,丁子木都有了经验了,虽然是幻境中但他也能在潜意识里认识到这是有人在找他。

          果然,走过一个小小的花坛,丁子木看到徐霖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吃一个蛋糕,大丁坐在他身边,眉间满是不耐烦的神色,但是眼睛始终不曾离开徐霖。

          丁子木心里紧了一下,觉得眼眶*辣的痛,有泪水要涌上来。这是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看到大丁,丁子木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想要过去拥抱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声“谢谢”,可又觉得那两个字太轻,配不上大丁的一片心。挣扎了一会儿,丁子木轻轻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那响声惊动了大丁。

          大丁用下巴指指徐霖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丁子木坐下。丁子木坐下时微笑着问:“徐霖,蛋糕好吃吗?”

          徐霖抬起蹭了奶油的脸,兴奋地冲丁子木点点头,刚要张嘴说话,就被大丁捏着下巴扳到一边。大丁抓着一张餐巾纸,粗鲁地在徐霖的脸上蹭一蹭,用嫌弃的口吻说:“吃都吃不利落,别说话了。”

          徐霖冲丁子木挤挤眼睛,老老实实地低头吃自己的那份蛋糕。

          窗外的阳光很好,房间里有奶油的甜香,丁子木忽然挺佩服自己的,就算《盗梦空间》也不能构建出这么完整和真实可感的一个虚拟世界吧,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大丁看一眼明显在神游的丁子木,咳嗽一声凶巴巴地说:“最近没被人揍?”

          “没有。”丁子木温和地说,“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出错被老板骂,不过也没到挨揍的份儿上。”

          大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挨骂?谁骂你?你们老板?他居然敢骂你?”

          丁子木本来是在开玩笑,谁承想大丁能认真,看着大丁有些暴躁的神色,丁子木忙不迭地解释。他絮絮叨叨地说最近的生活,说店里的生意,大丁听了一会儿打断他:“谁有功夫听你这些,我就是想问问你丁奎强你打算怎么处理?”

          丁子木满脸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他垂下眼睛看着玻璃桌面上,上面的反光映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丁子木深吸一口气,眨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又是那副温和的笑脸。

          “大丁,你放心我可以解决的。”

          “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打算怎么解决丁奎强?”大丁一字一顿地说道,丝毫不给丁子木避重就轻的机会。

          丁子木又垂下头,看着玻璃桌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紧紧抿着,有几分狠厉的神色,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但让人有安全感。他轻声但是坚定地说:“大丁,我想跟徐霖谈谈。”

          在一边吃得正开心的徐霖忽然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雪白的奶油,但是眼神空洞,眼角流下细细的一道血痕。

          狰狞,让人心生恐惧。

          丁子木盯着徐霖,伸出手去抹掉徐霖嘴角的奶油和脸颊上的血迹,他慢慢地说“徐霖,我一定要和你谈谈。”

          ***

          丁子木从幻境中走出来时,杨一鸣脸色铁青地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两眼不错珠地盯着他。丁子木吓了一跳,问:“杨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杨一鸣跪直身子,直接从治疗椅上把丁子木搂进怀里。直到把这个人牢牢地抱住,他才能极缓慢地吐出一直哽在胸口的那口怒气。刚刚过去的那一个小时,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恐怖最痛心的一个小时,他眼睁睁地看着丁子木,不,是徐霖,徐霖躺在那里,挣扎、蜷曲、哭诉、哀求、一声声钻进他的心里,拧得他四肢百骸都痛不可挡。

          当十几年前的那一幕以一种如此直观的形式展现出来,当他宛如亲眼目睹那一夜的暴行,当他心爱的那个人无助地哀求和哭泣时,杨一鸣觉得自己有一万个理由把那个凶手和丁奎强碎尸万段。

          怎么可能饶恕他们?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杨一鸣抱紧丁子木,在他耳边说:“有效追诉期是十五年,我们还有时间。”

          丁子木的额头顶着杨一鸣的肩,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满脸的泪水,他点点头说:“杨老师,我不能放过他。”

          这天晚上,在两个人的卧室里,丁子木一直蜷缩在杨一鸣的怀里,什么都不做,就是紧紧地贴着他。杨一鸣说:“想哭就哭会儿。”

          丁子木摇摇头:“哭不出来,我也再不想哭了,该哭的,都已经哭完了。”

          杨一鸣:“以后我们可以看他们哭了。”

          丁子木:“回去以后我要找张队长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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