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七节(1/2)

          加入书签本章报错

          玩吧:由本站与著名游戏厂商‘九维网’共同运营和其他几十万书友一起,边阅读、边娱乐吧!^_^

          现在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京城有不少达官贵人、或者小康之家,来这里踏青△为地方长官,本来是一定要奉承好达官贵人们的可是小小亭长哪里有钱应酬?所以发展出来一种产业:想给达官贵人溜门子的人们,负责出钱;而地方官作为地头蛇,负责行方便,于是大家皆大欢喜

          这阵子,也就有人来叫我“执行惯例”

          参与他们的灰色活动?开玩笑!要耸肩诌笑、溜须拍马,我在季禳面前做就已经足够付出不晓得多大努力,躲到这边,还要昧着良心做事?那我也算白躲到山里一回!

          要来踏青,随便来;要奉承,请别处去要把我的小官职敲掉?请便,巴不得!人到无求品自高,我觉得我此刻的精神境界高如深秋的苍穹

          我并且组织乡民们兜了很多土特产前往叫卖,我作为地头蛇,保证买主们都要乖乖付钱——哦,另外,发出官方告示:踏青者不准破坏环境,不然罚款

          关于这种罚款,其实没有先例,但我问过周阿荧了,差不多的款项范围里,只要对地方有益,我有权自主决定,至于决定之后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被参一本,那是以后的事

          我不否认我有那么点儿自暴自弃的意思:巴不得闹出点事情,让季禳好快点敲掉这个官,我就彻底的〔么心事都不用担了※以现时我乐得多用权力给乡民们做点什么为官一天,不就该造福一方么?说是像老母鸡一样护崽也好,反正我很有快感再说让那些游人们养成爱护环境的意识,对整座山林的植物动物们也都有好处,我干得心安理得,准备了一大篇稿子,准备有人找麻烦时,我就给他们宣讲;如果有人打算吵架,我就捋袖子跟他们吵架

          奇怪的是也没人跟我吵,柳阳山的岁月,太太平平的过去,却突然传来个恶耗:绮君舅舅病危

          这次病危,跟陆夫人大有关系原来那天他去陆司马家赴喜宴时,带了个粉彩刀马人物瓶去作为贺礼,后来他受了气,大怒而回,贺礼是进门时就送了,不便讨回,就仍留在那边陆司马家本来当是个旧瓶儿,不以为意,不料给懂行的看了,说是好货,其价不菲陆夫人正是为此而来

          我在他房里见到的那些瓶瓶罐罐,根本都是真正的古董←平生只有这个嗜好,稍微赚点钱,全花在上面因为眼光好,拣了不少“漏子”,三钱不着两钱买来的东西,实际上是千金不换的古物⊥陆司马家的那个瓶子,只不过是他收藏中较普通的一件

          陆夫人到得他房里后,看了有六七分准了,装着殷勤,请医生来看病、又佣人来服侍他,不知怎么的捣个鬼,就把些东西偷出去了!绮君舅舅病得昏昏沉沉,一时也未发现,等觉出不对时,一检点,已经少了十来样东西,包括个青花樊红彩云蝠纹碗、五彩四开光花卉罐、红铜镶嵌绿松石小笔洗、还有一对虎眼石手排,都是精品绮君舅舅一气非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扑出床外嚎叫:“狼!狼!你们把古董商给我引进来了!掏了我的心窝子!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把东西给我还回来!”

          谁还?没人认帐陆夫人说他血口喷人,干脆把佣人也都撤走了,留下一个病人趴着咳嗽我赶到时,他已经在弥留时期,绮君给他掖着被子,闷声不响,一滴泪忽然落下来

          这滴泪落在布被子上,“噗”一声,很轻垂死的病人被惊动,张开眼睛,看着她,像是才认识她似的,眼眸里浮现出从来未有过的柔光←用这样的目光抚摸着她的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起了慈爱,道:“我事的东西,都留给你,你去添笔嫁妆”

          绮君骨突着嘴:“谁要嫁妆?”我觉得不太对,向前一步←对我道:“孩子交给您照顾啦”

          这是他说出来的最后的话

          之后他陷入昏迷,大约二十分钟,眼睛又张开来过一次,没认出什么人,左右不安的动了动脑袋,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眼睛又合上了再按他的脉搏,他已经去世

          绮君哭成个泪人儿我帮她办理了丧事——说是帮忙,其实说来可怜,礼仪上的事我哪里懂?绮君自己知道得比我还多些好在是我有点俸银、水玉离京时又藏下些细软,拿出来,办个白事也还将就得过再加谢娘领着一些女人来支应,事情才能进行

          发丧那天,陆夫人也来了,头上只插几枝银簪,穿着缌麻的丧服,进门,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泪水立刻流得哗哗的,在死者灵前尽了哀礼,道:“可怜小表妹孤苦无依,我接她去住罢”

          我再怎么看、怎么听,也分辨不出她表现得有任何虚伪的地方!难道绮君舅舅误会了?也许陆夫人没动他东西,是他病混乱了、疑心生暗鬼?毕竟,他连我都防备过,而且他的东西只有他自己收藏啊连绮君也不知道数目何况他说少掉的那几件东西,据他说是精品,所以包得比较严实,绮君一眼都没见过※以到底有没有少,也只有他自己的一面之辞嘛?

          如果陆夫人真是被冤枉的好人,那绮君跟她去也好啊……我想

          谢娘快嘴快舌接过话头:“夫人您可能不知道绮君舅舅去世前把这孩子托付给亭长照顾了,至于身后留的东西,都给绮君了我们都过了数字,日后,一草一木都是她的!”

          陆夫人微蹙眉:“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头,“可他托付给我的不是这样啊”

          “他难道说把遗产给你?”我失惊这要是落了白纸黑字,打起官司来还真麻烦

          “不”陆夫人一笑,“亭长当妾身为何许人?纵然舅舅有这个意思,妾身也是万万不能要的”她展开那张纸头,给我看,上面说:遗愿把所有的古董陪葬,请陆司马监督执行÷面按着手印

          我猜如果要验证的话,这手印一定是绮君舅舅亲手印的陆夫人身上有一种气质,让我相信她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而且,绮君舅舅也确曾表示过要把东西陪葬,是我亲耳听见

          “可是他临死前改了主意←终于明白亲情的重要,把东西给了绮君了!当时我就在场”我向陆夫人保证

          陆夫人微微一叹:“亭长真是位宅心仁厚的君子——”

          谢娘伶牙俐齿,立刻抢上道:“可是该聪明时也绝对聪明,这点又不那么君子若说君子可欺之以方,算盘就打错了”

          陆夫人又扫了谢娘一眼,这次目光里是有把刀光嘿,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怎么像是感觉到两个武林高手对决的气场……

          “亭长,以心爱之物陪葬,妾身相信确实是舅舅一直以来的心愿,妾身想,其实您也是这样相信的吧?妾身并不是说您也许被谁蒙蔽,但也许人病重时,神智会有迷糊,说出些言不由衷的话来,也未可知?”她又叹了口气,“舅舅生前,花了一些医药费……”

          “你是要他的收藏变卖一些赔给你吗?”我问

          “不!亭长您怎么会这么想!”陆夫人伤心欲绝,“药费,由妾身全部支付这些些小钱跟亲情相比,算得什么?妾身只是想说,妾身岂是那种一钱如命之人!舅舅大概也是在这点上知道妾身为人,所以把身后事托付妾身妾身总要看他的心愿,照着他精神健旺时的意思得以施行,这才安心……”

          “滚”绮君埋头跪着,一眼都没看她,道

          “绮君!”我吓一大跳

          “小妹妹……”陆夫人款款上前

          “滚!”绮君举起手去推陆夫人,陆夫人一躲,我们忙上前阻拦,拉扯间,她怀里有个东西掉出来,“啪”,外面包的布散开了,露出一双绣鞋

          是我交给她那双绣鞋

          陆夫人惊魂稍定,看了看那双鞋子,眼神又迅速的转向绮君脚上穿的、用白土渣染白了的草鞋,微微一笑:“怎么不把布鞋染白呢?”

          绮君脸涨得几乎要烧起来我稍微有点儿明白,但又不太清晰,只是弯腰扶起绮君,将鞋子收拾了,放回她手里

          “妹妹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说一声妾身难道不会帮你吗?”陆夫人温言道

          绮君戟指大怒道:“你敢在死掉的人面前说,你是好心?!”

          随着她的话音,忽然有一阵风,吹动灵幡,露出寿材连我这样胆大包天的泼皮,都不由得心底发毛绮君又躲到了我的袍子后头,只露出半张脸来看

          ↑返回顶部↑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