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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的。你跟我样,都是老鬼的嫌疑犯。

  白秘书:放屁!现在只有个嫌疑犯,就是你!

  李宁玉:那就把我抓了,把他们都放了,包括你。

  白秘书:会的!你看好了,会抓你的

  听到这里,肥原哼声:"他的智力玩不过她的。"

  王田香早九愤怒在心,听肥原这么说马上爆发出来,对着话筒骂:"谁叫你审问他的!"

  肥原笑道:"我还以为是你。"

  王田香说:"怎么会呢?肥原长,我觉得李宁玉不像,我还认为是吴志国。"

  肥原立起身,边往外走边说:"我知道你是怕如果吴志国不是,出去了给你穿小鞋。别怕,你是我的人,他敢吗?丢开这个顾虑,你会觉得吴志国还是不大像的。"

  肥原认为如果吴志国是老鬼,他死不承认,还想找个替死鬼,最值得他找的人选首先应是顾小梦:"因为她父亲是汪主席的红人,把她害了价值很高,对外可以搞臭南京政府,对内可以叫她父亲对当局产生不满。"其次是张司令,第三是金生火,他们的位置都比李宁玉重要,李宁玉只是个小科长,搞掉她意思不大。

  肥原看着窗外,像是自语道:"下午我们从城里回来,我又找吴志国聊过,试探性地告诉他有人在指控张司令,他绝对维护张。如果他是老鬼不应该这样的,他可以顺水推舟,或者含糊其辞。"

  王田香小声道:"可李宁玉要是老鬼的话,在吴志国以死来指控她的情况下她也该承认了,哪怕是为了救两个孩子。"

  "是啊,"肥原转身感叹道,"按说是这样的,所以我始终下不了狠心对她用刑。"

  "那就用刑吧,"王田香讨好地说,"有些人就是不识相的。"

  "能够用智力取胜乐趣更大,"肥原饶有兴致地说,"我们再打张牌吧。"

  这张牌打得怪,完全是不按常理的。

  吃晚饭前,肥原通知王田香,今天晚饭不去外面招待所吃。肥原说:"狗急要跳墙,兔子急了要咬人,只剩最后天了,我们还是小心点好,别让他们出门了。老鳖今天到现在都没来,我估计他晚上可能会来。万他跟老鬼在餐厅里秘密联络上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就安排食堂送饭菜上门。

  吃罢饭,肥原要求大家在会议室集合,又是开会。人早早到齐了,肥原却迟迟不来。终于来了,却不是个人,还带了个人。谁?吴志国。死人复活,让大家目瞪口呆,包括王田香,也不知肥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肥原当然会解释的,他神乎其神地说:"大家不要奇怪,吴部长不是死而复生,他是死而不遂。他想死,割破手腕写下血书,准备赴死就义。但他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就是割腕自杀是要有条件的,要把割破的手腕放在水里,当然最好是热水,这样血才能不止地流,血尽命止。吴部长割了手腕就睡在床上,看着血汩汩地流出来,闭上眼,以为死定了。其实当他闭上眼,伤口也慢慢自动闭合了。血有自动凝固的功能,这个我们大家也许都有体会,有伤口,开始会流血,慢慢地也就不流了。命不该死,想死也死不了,吴部长,你的命大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够亲眼看见老鬼束手待毙,也算是你的后福吧。"

  肥原洋洋洒洒地说了大通开场白后,又告诉大家等会儿还要来个人。谁呢?张司令。肥原说:"我们的行动快要结束了,张司令规定的时间已经剩下不多,老鬼至今不现是我的无能。但这是局必赢的赌局,我也没什么难过的,难过的该是老鬼,等明天我们把老等人网打尽,我就不相信你还能藏下去。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那时候我要杀你全家,这就是罚酒,就是你不肯自首的代价。我设个极限时间,今晚十二点。用张司令的话说,之前都是机会,之后莫后悔。"

  第51节:东风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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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张司令,张司令到。张司令踏着夜色而来,脸上似乎也蒙了层夜色,阴沉沉的,透露出老相和凶恶。他环视大家圈,最后瞪了吴志国眼,似乎想说点儿什么,被肥原打断了。肥原担心司令不知情,说错话,抢先说通,大意是今天请司令来开个总结会,把几天来的情况向司令作个汇报。

  这是个事无巨细的汇报。肥原把他几天来了解和隐瞒的情况悉数端上桌面,诸如他如何在对面监听这边的谈话,他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实话实说,和盘托出。于是,吴志国的笔迹,还有他对笔迹的自我辩解;金生火最初对顾小梦的怀疑指控,后来又对李宁玉的落井下石;李宁玉对白秘书的怀疑,和她对吴志国血书的反驳;吴志国对李宁玉的誓死指控;顾小梦对李宁玉的绝对捍卫;组织上对白秘书的秘密怀疑,等等,等等,总之,大家这几天在私下里说的做的闹的,都端上了桌,明明白白,无所顾忌,毫无保留。

  不,还是有所保留,就是:他们对简先生的监视,顾小梦对司令理论上的怀疑,还有他们去秘密侦察司令书房等,肥原都避而不谈。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怀疑司令是有危险的,而顾小梦是应该受到保护的,因为她已经博得了肥原的信任。

  尽管有所保留,会场还是乱了套!顾小梦率先发难,把金生火骂了个狗血淋头。白秘书也不示弱,司令和肥原长他不敢骂,就把王田香当替罪羊发落,恶语中伤,威胁的话摔得掷地有声。吴志国早对李宁玉憋足了气,也是吐为快。李宁玉开始还稳得住,忍气吞声,任其诽谤谩骂,后来好像又是为句什么话,令她失控,旧病复发,操起家伙朝吴志国脸上砸。当然,今天砸的不是酒水,而是那把她直随身带的梳子。梳子像飞标样呼呼有声地朝吴志国飞过去,后者也许因身上有伤的缘故,身手不灵,居然没躲掉,下巴被梳子的齿耙扎出了血。吴志国纵身跃,扑上来,想要对李宁玉动手,没想到顾小梦高举板凳,英雄般拦在中间,慷慨陈词:

  "除非司令和肥原长说李科长就是老鬼,我不管,否则你个大男人打女人,就凭这点老子就看不顺眼,就要管!"

  精彩纷呈,高嘲迭起。

  这还不是最高嘲。最高嘲的戏是由白秘书和王田香共同演出的,道具是枪真枪真弹!两人从唇枪舌战开始,骂声震天,口沫横飞,到最后居然都拔出铁家伙相胁,枪栓都拉开了,只要手指扳动下,两条人命就可能冲上西天说来也怪,刚才大家这么闹腾,司令和肥原直不闻不顾,冷眼旁观。直到这时,眼看要出人命了,肥原和司令才同时拍案而起,各打五十大板,平息了触即发的战火。

  其实这哪是开会,这是肥原出的个毒计,假借给司令汇报之名,挑起大家的矛盾,狗咬狗,互相攻击,丑态百出。肥原认为,把大家逼到绝路上,丑态百出的同时也可能出现漏洞。他现在认定,老鬼决非小鱼小虾,吓诱便可现身。他也怀疑自己可能误入歧途,需要调整思路,拓宽怀疑范围,包括张司令,所以今天晚上专门把他喊来。他睁大眼睛,洗耳恭听,指望在各人的混战中瞅见端倪,发现天外天。

  此外,也只有这样才能把长长的时间熬过去。

  夜深了。

  院子里的灯光相继熄灭,只有西楼会议室,依然灯光明亮。

  突然,院子里枪声乍起!

  尖厉的枪声中夹杂着零星的惨叫声战斗声脚步声会议室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个蒙面人已如利刃破竹般破窗而入,高喊: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谁也没想到,共军居然敢冒死来营救老鬼。

  王田香想去拔枪,忽见又有两个蒙面人破门而入,只好乖乖地举起手。

  双双手相继举起,任凭乌黑的枪口对准,命悬线。

  "老鬼,快跟我们走!"

  "快走,老鬼,我们是老虎派来救你的"

  肥原似乎不甘心死了都不知道谁是老鬼,边举着双手边偷偷环视周围,看到底谁是老鬼。殊不知,所有人都乖乖地擎着双手,或高或低,或直或弯,无例外。不过肥原也注意到,这些人中只有李宁玉跟王田香样,颇有点泰然处之的镇静,其他人无不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白秘书甚至吓得流出了口水,着实丢人。

  第52节:东风52

  "老鬼,快跟我们走,晚了就不行了!"

  "快走,老鬼,敌人的援军马上就会赶来的"

  机不可失,耽误不得!

  可就是没有人出列,跟他们走。

  肥原不经意发现其中个蒙面人穿的是总队士兵特制的大头皮鞋,知道可能已被老鬼识破,顿时恼羞成怒,手还没完全放下便破口大骂:

  "滚!都给我滚出去!!"

  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原来这是肥原为今天晚上精心策划并组织的出压轴戏,长时间的开会就是为了把时间熬过去。夜深深,让共军铤而走险,让老鬼自投罗网。可老鬼毕竟是老鬼,资深老辣,历练成精,哪会被这几个小鬼骗过?他们穿的是统的皮鞋,端的都是统制式的枪,哪像老鬼的同志。老鬼的同志来自五湖四海,使的武器五花八门,口音南腔北调,怎么可能这么整齐划?

  不用说,肥原又白打了张牌。不但白打,甚至还有点丢人现眼。

  再说张司令,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当着自己的部下乖乖地举起颤抖的双手?肥原采取这么大的行动,居然不跟他事先打招呼,让他出洋相,简直是胡闹!他忍不住板着脸,气呼呼地责问肥原:"肥原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肥原本在气恼中,不客气地回敬道:"这还用问吗?我要引蛇出洞,诱鬼现身。你不觉得你身边的鬼太狡猾了吗?你要觉得我做得不对,有什么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司令看他气势汹汹,忍了气劝他:"依我看,等明天再说吧。等明天这个时候,什么老老虎老鬼都会现身的。"

  肥原走到李宁玉跟前:"我觉得已经现身了,李宁玉,你觉得呢?刚才我看见你静若止水。你为什么这么镇静,能告诉我吗?"

  李宁玉看着肥原,静静地说:"因为我觉得这样卑鄙地活着,老是被你无辜地当共党分子怀疑讹诈,还不如死了。"

  肥原呵呵笑道:"既然死都不怕,又为什么怕承认呢?我知道你就是老鬼。"

  李宁玉瞪他道:"你没什么好笑的,我不是老鬼。现在该笑的是老鬼,你这么有眼无珠。"

  "你是。"肥原说,"我知道。我相信我的感觉,你就是老鬼。"

  "既然这样,"李宁玉咬了咬牙,"又何必说这么多,抓我就是。"

  "我要找到证据。"肥原说,"当然,没有证据也可以抓你,但我不想,为什么?我想跟你玩玩。看过猫捉老鼠吗?猫捉住老鼠后不喜欢马上吃掉,而是喜欢跟它游戏番,把它丢了,又抓,抓了又丢,这样的乐趣可能比吃的乐趣更大。我现在就在跟你做游戏,想看你最后怎么钻进我给你设的网,那样你会恨死你自己的,而我则其乐无穷,明白吧?"

  肥原这么说时,李宁玉只觉得头皮在片片地发麻,脑袋里有股热气在横冲直撞,要冲出来,要燃烧,要爆炸刹那间,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已经弹飞出去,把肥原扑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卡住他的脖子,号叫着:

  "我不是老鬼!我不是老鬼!你凭感觉说我是老鬼,我要杀了你!你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

  完全是疯掉了!

  顾小梦和白秘书想把她拉开来,可哪里拉得开,她像座山样压在肥原身上,手像对铁箍似的紧紧箍着肥原的脖子,般的推拉根本不管用。最后还是王田香,迅速操起张椅子使劲朝李宁玉后背猛砸下去,这才把李宁玉砸翻身,趴在地上。

  别看肥原是个小个子,说话女声女气的,其实他早年习过武,有功夫的。刚才是由于太突然,被李宁玉抢先制住了要害,精气神都聚在脖子上,他才无暇还击。这会儿,李宁玉的手松,他气顺,便是霍地个漂亮的腾空背跃,稳稳地立在地上。此时李宁玉躺在地上,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肥原走过去,用脚踢她,命令她站起来。李宁玉爬起来,刚立直,肥原手臂抡,记直拳已经落在她脸上。那拳头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以致过来时都裹挟着风声和冲力,把李宁玉当场击倒在地,流出了血。

  第53节:东风53

  "起来!"

  "爬起来!"

  "有种的爬起来"

  李宁玉爬起来,肥原又是拳。左勾拳,右勾拳,当胸拳,斜劈拳如此再三,肥原像在表演拳法似的,把李宁玉打得晕头转向,血流满面,再也无力爬起来。看她自己爬不起来,肥原要王田香把她架起来再打,到最后李宁玉已被打得浑身散了架,跟团烂泥似的,架都架不起来了,连张司令都起了恻隐之心,劝肥原算了,肥原才罢手。

  此时李宁玉已经口舌无形,话都说不成了,却还嘴硬,要肥原再打:"打把我打死你不打死我我上军事法庭告你,你凭感觉办案岂有此理你刑讯逼供,我要告你他们都是证人"

  肥原冷笑着说:"你告我?去哪里告?军事法庭?那是你去的地方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你是老鬼也好,不是也好,我打死你就像打死条狗,没人管得了!"

  李宁玉听了这话,感觉像比刚才所有拳头都还要击中要害,还要叫她吃痛,目光下涣散开来,痴痴地自语道:"我是条狗我是条狗"旁若无人,形同槁木。转眼间,河流决堤,木木的喃喃自语变成声泪俱下的号啕大哭,"我是条狗啊,死了都没有人管的啊我是条狗啊,让我去死吧"说着挣扎着爬起来,头往墙上撞去,把现场的人都吓呆了!

  李宁玉撞墙没死,她这样子站都站不直,哪还撞得死?

  李宁玉发现自己没死,又朝肥原扑过去,抱住他的脚,朝他吐口血水,骂道:"你这个畜生如果明天证明我不是老鬼你去死!"

  肥原拔出脚,拂袖而去。

  李宁玉又爬到司令跟前哭诉:"张司令,我不是老鬼张司令,我不是老鬼"

  张司令看不下去,对旁边的白秘书等人示意下,扭头跟着肥原走了,走到屋外面还听到李宁玉声嘶力竭地叫:"张司令,我不是老鬼!"

  李宁玉说是没死,但离死也差不多了。额头开花了,鼻梁凹下去了,牙齿挂出来了,血像地下水样冒出来,要是没有人相救,生死只有听天由命。毕竟都是同事,就算她是老鬼也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从现在的情况看,李宁玉比任何时候都不像个老鬼,这时候可能只有老鬼才巴不得李宁玉死,可老鬼为了掩盖自己也得要装出相救的样子,于是,几个人手忙脚乱,有的去外面招待所叫医生,有的临时急救,用手捂,用手绢堵,暂时止了血,便将她送上楼去。

  不久赶来个卫生员,金生火和白秘书就借机走了,只有顾小梦留下来,配合卫生员给李宁玉作包扎。后来卫生员走了,她也没走,而是打来水,给李宁玉洗了血污,罢了又陪她坐了很久。这些人中她们俩的关系是最和睦的,即使在刚才那场混战恶斗中,两人也没有互相诋毁撕咬。最后,顾小梦走时,李宁玉硬撑着坐起身,认真地对她道谢:"只有你把我当朋友看,我死了都不会忘记你的。"

  深夜里的山庄,墨黑如漆,静寂如死。李宁玉躺在床上,可以听到窗外树叶随风飘落的声音。她怎么也睡不着,似乎也无心睡,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眨不眨地睁得大大的,圆圆的,亮亮的,像是怕闭上了再也睁不开似的,又像要用这最后的目光驱散层层黑暗。

  黑暗逐渐又逐渐地淡了。

  天光慢慢又慢慢地明了。

  新的天对谁来说都是最后天,对老鬼是,对其他人也是。由于突然发现自己确实如顾小梦说的那样也是老鬼的嫌疑人之,昨天晚上白秘书的觉睡得很不安稳。噩梦像老鬼样纠缠着他,使他老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周边的声响可以轻易地从他梦里梦外穿来梭去:从梦外进,从梦里出;从只耳朵进,从另只耳朵出。天亮前,他听到楼上突然传来声巨响,短促,沉闷,好像是团什么东西摔在了地板上。他似醒非醒地想,不好,出事了,并命令自己赶紧醒过来。他醒了几分,蒙蒙胧胧听到李宁玉痛苦的呻吟声,心想可能是肥原又在找她出气,心里又轻松下来,沉入了梦里。当早晨树林里的小鸟唧唧喳喳地叫醒他时,他首先醒过来的意识是李宁玉痛苦的呻吟声,并比梦里更肯定她夜里定是又被肥原打了。于是,他起床后第时间去看了李宁玉。

  第54节:东风54

  +~+

  房门虚掩着,门缝里夹着股不祥的气息,以致他不敢贸然推门。他连喊两声李宁玉的名字,没有回应,才上去推开门,看见李宁玉居然趴在地上,像个被彻底打垮的可怜蛋,恨不得爬走,但又爬不动。他又喊李宁玉的名字,边上前想去扶她上床,却被李宁玉惨烈的死状吓得惊慌失措

  "眼睛嘴巴鼻孔两只耳朵孔里,都是血,乌乌的血"事后白秘书向肥原报告时,依然有些惊魂不定。

  肥原听了,不紧不慢地说:"那叫七窍流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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