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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大惊,对少年修为心生佩服,连带态度也从前辈的谦和转为同辈的平等,他怎知小朋数年前遭遇生死大变,自感武功不足,便在轻功上下了十二分的苦工。

  在尹志平带领下,二人穿过正门,径直进入道观主院,只见主院广场中疏疏落落的散布着百来个道人,都是黄冠灰袍,手执长剑,剑光闪烁间呼喝连声,你来我往,显然是在演练剑法或是阵法。小朋所练武功全是出自全真,十几年来全是按照周伯通所注解的法门习练,还夹杂了心若对些法门的理解,剩余的都是自己的领悟,兼之他是按照心若以前的习惯来练习武功的,根基可谓十分扎实。但他毕竟无人教导,于剑法的精深之处往往不得真髓,正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在运用时威力自然大打折扣。看到广场上小道士练剑,他搭眼间便认出对方所使剑法,心中大感诧异,对自己所学是全真武功已是信了三分,定睛细看之下只觉他们招式,根基浮躁太过粗糙,于己并无助益,顿时大感失望。

  进得宫中,尹志平让他在后殿厢房稍歇等候,自己则前去通报尊长。小朋打量起房内摆设,只见床上有两个熏草蒲团,中间置檀木小桌,上有杯盘瓷壶,壁上幅字画,上绘云山飘渺间老者乘牛而去,旁题两行黑字“儒释道源三教祖,由来千圣古今同。”落款:丘长春,他不知道写的是些什么,倒感觉房内有些书香雅致。约莫两盏茶工夫,尹志平敲开门道:“牛少侠,在下师叔郝真人来访”,他是以‘师叔’提醒小朋不要慢待了来的这位。

  小朋心中惊异,暗道:“明明只听到个脚步声,不曾想竟还有人来到,此人好高深的修为”,其实对方只是脚步甚轻又与尹志平合于处,并非没有半点声响。他赶紧起身相迎,执以晚辈礼道:“小子拜见真人,不曾相迎,还望真人恕罪”,只听个慈厚的中音道:“少侠不必多礼,请坐”。二人坐定,小朋打眼观瞧前来的老者,只见他白发白眉,脸孔极长,面上萦萦紫气环绕,真派仙风道骨,心中暗自折服,愈显恭敬,令老者甚为满意。

  老者既郝大通亦从进门时便细细打量起这个近来声名鹊起的少年,见他行止质朴,态度恭谦,心生好感,坐定后他又想起山西师兄妹联名传来的讯息:据江湖传闻,这少年身怀全真武功,修为甚是深厚,出道便击退了名声响彻半边天的藏边高手,之后便直销声匿迹。滋事甚大,望大师兄马钰和六师弟郝大通尽快查明真相。刘丘王孙拜上。

  停止思虑,郝大通拱手道:“少侠来我全真,多有怠慢之处,勿怪”,小朋谦逊道:“哪里”,他又道:“丹阳真人身体不适,暂时无法相见,所以特命我来接待少侠,少侠可否在我教盘桓几日,丹阳真人和老道有诸多疑问相询,待事情弄清之后,自当送任少侠离去”。

  他这话虽然客气,实际上是变相留人,并不妥当,换作其他武林人必会恼怒。但小朋江湖经验太少,尚不知是否该口回绝,便犹豫道:“这”,郝大通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解释道:“少侠不必多虑,我等邀少侠来绝无恶意,只需少侠盘桓个三五日,为我等解些疑惑之后,自当送少侠离开”。小朋见他意挽留,不好意思说‘不’,便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全真教将他照顾的十分周到,他心中不安渐去,每日在院中练练拳脚,随意走走,倒也无人阻拦。实际上,在去邀他之前,全真教已经派出数路弟子前往京西路打探他的跟脚,这几日陆续回返,将探得的消息汇总后,得出的结论令马郝二人大惊:这少年仿若突然蹦出了江湖,没人知道他师承住处,好不容易才探得他曾去过少林,认识他的说他为人侠义,武功高强,颇得蔡州十几万百姓赞誉。对此马郝综合尹志平的观察认为,这少年实在太过非凡优异,为了确认这少年是否是别有面目,还需再做考验。

  到了第四日上,个长胡子道士带着个脸上尽显轻傲之气的胖大小道士前来传唤,言道马掌教和广宁真人要招见。小朋心中稍显忐忑,紧随前往。到了处院落,胖大小道士在院外候着,长胡子领着小朋进了院中,二人到了正房门外,长胡子禀报道:“回禀掌教师伯六师叔,牛少侠带到”。只听房内个苍老但不失温和的声音道:“让他们进来吧”,随后房门打开,灰衣道士站在门口道:“赵师兄,牛少侠,请”。

  小朋近得屋内,先行过礼后,见对面石床之上坐着两个白发道士,左面个形容枯瘦,右面的长脸白眉,他揣度既然右面的是郝真人,那左面的就是掌教真人马钰了。赐座之后,只听那枯瘦老道言道:“贫道冒昧将少侠请上山,却几日未曾与牛少侠相见,多有怠慢之处,还望少侠海涵”。小朋又自谦了番,枯瘦老道点点头,道:“实不相瞒,贫道二人邀少侠上山,是想询问下少侠的师承来历,不知少侠可否见告”。

  小朋其实不知道他学的是全真教武功,不过自从踏入江湖以来,出手,便有人说他所使的是全真派武功,他心中疑惑,加之上山时所见,渐渐也猜测可能自己的武功与全真派武功相象,或者学的确实是全真武功。此时二人问,他倒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便道:“二位真人,小子自出道以来,便直听人言道,我所使的是全真派武功,只是不知全真派武学究竟是何模样,可否先行赐告些须,容小子印证二”。

  马钰郝大通二人低声议论了片刻,便由郝大通将心法篇背出了少许,小朋接着又背了下面大段,字不错,至此双方均无疑惑,只是马郝二人更急迫希望知道他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武功,于是郝大通问道:“不知少侠武功究竟是何人授于的?”

  小朋面露难色,心中暗自思量如何应对,片刻后横下心,按先前所想,将事情经过如实讲来,略去心若传艺节,只说武功是白发老人直接传授,但当时情形他已记不甚清了,便只向二人讲述了下大略经过。

  马钰郝大通二人见他言辞恳切,表情真挚,虽言语中多有模糊之处,但想当时他也不过是六七岁的孩子,能说清楚才怪了,便信了六七成,而他所说老者的样貌性格正与心中所思之人相符,细细询问之下,果然不错,又信了几分。待小朋说完后,二人交换了下意见,郝大通道:“少侠所说,我等皆深信不已,但少侠师承事关重大,还需做最后考量,不知少侠可否再多住两日,待事情定下之后,贫道再向少侠请罪,由少侠自己决定去留”,他们既然信了小朋所说,小朋的身份问题就必须要解决了,如果承认了他,那么二代弟子自全真七子之下也就多了人,此事自然非同小可。

  小朋只是想把自己身怀全真武功的事情解释清楚,既不牵连到大哥心若,以后走江湖时也可以放心许多,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身份问题很重大。他想不到,不代表全真教能忽略掉这点。要知道全真教执全国道教之牛耳,天下三千道观八万弟子皆听其号令,全真教的举动都会引来江湖的关注,因此小朋这个高辈弟子身份的确认更是非同小可怠慢不得。

  小朋听再最后考量下就能完事,心中也自松了口气,虽说再被对方强留,心中着实有些窝火,但他性格敦厚,能忍就忍,不能忍也不曾怕事。此时他心中不郁是不郁,仍恭敬地应道:“但凭真人吩咐”。马郝二人见状点了点头,只听马钰说道:“既然如此,少侠请回去歇息吧,两日内必可戡定此事”。

  目送小朋离去,马钰微笑着对郝大通道:“这少年武功是周师叔所传看来不会错了”,郝大通点头道:“不错,不过师叔既然传了他武功,又为何没收他做弟子呢?倒颇令人费解”,二人均自沉思,片刻后忽然相对大笑。原来他们猜到,按周伯通性情必是和这少年玩到了处,心喜之下便教了他武功,可又不想被师徒名分束缚扰了玩闹的兴致,便做了这种怪异举动。想到此节,马钰道:“既然这少年与周师叔已有了师徒之实,那这个师弟我们却是不可不认了”,郝大通微笑点头道:“不错,这少年人品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周师叔确实是好眼光”,定下了此事,二人都觉得心中欢喜,展望之间,全真教仿佛已是后继有人。

  旁边长须垂胸姓赵的道士,见马郝二位真人你言我语,越说对那少年越欢喜,最后竟然定他为二代弟子,心中惊惧,暗道:“这还了得,那少年旦被承认,将来诸位真人百年之后,按资排辈,全真教掌教之位必为他所得,哪还有我的份”,顿时对少年愤恨起来,他心道:“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过仗着三分运气,赶上了几件好事罢了,若是我,必定强他百倍,他何德何能,竟窃取二代弟子之位,二位真人忒也糊涂,此事不妥,不妥,不行”,当即从几位三代弟子中站出,扑地抢道:“掌教师伯师叔,此事万万不可啊!”

  马钰和郝大通顿时愣,郝大通怒道:“放肆”,正要再做训斥,马钰挥挥手打断他,大有深意地问道:“哦,志敬,你且说说有何不可?”。长须道人赵志敬看掌教真人让他说话,当即精神提,朗声道:“禀二位真人,志敬以为那少年虽蒙周师叔祖传授武功,但师叔祖并未收他入门下,虽然可以算得我全真门人,但做二代尊长却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再者,,再者,即便他入了全真教,做了二代尊长,试问他小小年纪,又如何能够服众?还请二位真人三思啊”,话音未落已拜倒在地。

  马钰听后,脸色不变,看向其他几位三代弟子,问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那几人纷纷交换了下眼神,有三人出列,道:“不错,弟子等确有不服”,马钰又看向稍显焦灼的尹志平,其余弟子皆以他为首,问道:“志平,你呢?有何看法不妨说出来”。尹志平稍愣神,出列拜道:“掌教师伯师叔,弟子以为这几位师兄弟所说确有道理”,此言出,赵志敬几人纷纷诧异地看着他,心道:“他今日怎会替我们说话,真是奇怪”。

  尹志平为人宽厚向不愿得罪人,遂附和了赵志敬几人句,接着他话锋转道:“不过,既然师叔祖传了他武功,论资排辈,他就应与众位尊长平辈,即便没有师徒名分,这点也不容置疑,至于如何让众人心服口服,不如暂让牛少侠记名在周师叔祖门下,待他日师叔祖归来,再正式授予二代尊长名分如何?”,他所说的也是有名无实之举,如此来倒可以避免全真教弟子不服。毕竟只是个虚衔,相当于荣誉头衔而已,入不得全真教核心,众弟子非议自然也就会少了。

  尹志平此言虽然甚不合二位真人心意,但事情发展到这步却不得不采用折中之法,于是第二日,马郝二人召集全教上下,当众宣布了收小朋做全真教二代记名弟子之事,被邀来重阳宫大殿的小朋顿时呆立当场,反应过来后连忙推说不可,马郝二人苦劝无果,亏得郝大通以“你既然学了周师叔的武功,自当认祖归宗,怎可做忘恩负义之人”厉言诘责,小朋羞赧之下才只得同意。众弟子虽然议论纷纷,但此事定下后并没人提出异议,这自然有其根源,只因四代弟子皆以三代弟子为首,而三代弟子以尹志平赵志敬为首,他二人不提意见,对于这种尊长所提之事,其他人自也不会强自出头。

  忽然间有了全真教二代弟子的头衔,小朋真是有种云山雾绕的感觉。且不提他如何感想,却说当时全真教弟子齐集大殿之中。在殿中偏角处,有俊眉星目少年,抱肩倚柱,郁郁而立,静听着众师兄议论,其中有不少人知道小朋的事迹,言辞中对他敬慕不已。少年听后却是不忿,暗暗鄙夷道:“哼,那个黑小子有什么了不起,傻头傻脑的,比起我郭伯伯来,差的远了,就是小爷我,将来也肯定要比他出息”,随即又想到自己的悲惨境遇,心中叹道:“郭伯伯诶,你把我丢在这,可把过儿害惨了,身边的大道士小道士,没个好东西,除了欺负我就是欺负我,长胡子赵志敬也不教我武功,还整天和死肥猪窜通块打我骂我,哎,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怏怏不乐便要离开大殿,将要离开殿门的时候,转头看了看殿前不知所措的黑少年,眼中难掩地露出了丝羡慕。

  待众人散去,马郝二人对小朋又是温言抚慰番,问他以后如何打算,小朋却是没有打算,如实说道,出来也只是想在江湖上各处走走,对于他来讲,到哪都能当做家。二人闻听此意,便极力挽留,郝大通更是道:“师弟多年来未曾有人教导,想必在武学道上肯定有诸多疑惑,我和几位师兄应当好好指点你二才是,你且多留些时日如何?”,小朋十分意动,犹豫起来。二人便让他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小朋出了大殿,边走边想着到底是走是留,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处偏院,他缓过神来看,诧异道:“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刚想回去,便听得里面有人道:“师叔,那个乡巴佬是从哪冒出来的?师祖们真是老糊涂了,竟让他做了二代记名弟子,我呸,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个什么东西”,小朋当即大怒,迈步前冲,终是忍住了,暗道:“好你个全真教,明里假惺惺地让我做什么狗屁二代弟子,暗里却如此侮辱于我”,再想之前的无理挽留,心中火气大冒,咬牙道:“好,好,好,我这便就走,岂能受你们羞辱”。

  他正想走,院内另人道:“清笃,你怎么说话呢?敢对师祖不敬,是不是讨打了?”,小朋心生好感,脚步顿立。先前出声的尖亮嗓子忙道:“是清笃不好,清笃该死,师叔莫怪”,随着话音还听到“啪啪”的几声,好象是在打自己。被称做师叔的道:“好了,好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想,他个外来人,如果哪天不小心坏了规矩,跟其他弟子起了争执,伤着哪碰着哪了想必也怨不着别人”。尖亮嗓子喜道:“师叔真不愧是三代弟子之首啊,这点我怎么没想到呢?高,实在是高啊”,小朋听到这,脸上变得铁青,起初的好感荡然全无,暗“哼”声便走开了,身后“清笃,杨过那小老实教训”飘来。

  此事不提。且说十几天前蔡州城外西北三十里处个小山包下,大小两个身影在晨曦中出现,大的身青色直缀,身材高瘦,风姿隽爽,湛然若神;小的玲珑娟秀,脸似新月,面如白玉,眉如弯黛,清秀可人,两人相携而走,勾勒出好幅天伦画卷。

  忽听个清稚的清音道:“师父,那边草丛有个人,他可能受伤了呢,我们去救救他吧”。身旁老者道:“丫头,休要多管闲事,我们走。”小姑娘步三回头,看着受伤那人躺着的地方,忽然她挣脱老者的手,求告道:“师父,英儿求求你,救救他吧,不然他很可怜的,救救他吧”。老者叹了口气,只得拉着小姑娘的手向路旁的草丛走去。

  第三章俗世红尘四

  老者无奈之下只得应许了善良小徒儿的告求,牵着她的手走向被草丛遮盖的伤者近前,拨开草丛后他却大惊失色,不理小徒儿的惊叫,闪身便抓起血泊中伤者的手腕。片刻后,他脸色已更加凝重,左手开始沿着伤者手腕向上推拿岤位,右手放于其胸口来回拍按,出手极为巧妙,凡接触之处似有白气闪现,怕是在以真气推宫活脉。

  约莫半个时辰后,老者已额头见汗,只见他停止在伤者脚部的推拿,从下向上点了其十数处岤道,又分别封住伤处数个岤位,才长吁口气骂道:“你个混帐小子,竟给老夫找事,还好我救的及时,若再上晚半个时辰,你岂不从假死变成真死了”,转而脸色又凝重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至于让他受了如此重的伤?”。!

  旁边的小姑娘,眼看到犹如躺尸般的伤者,登时吓的尖叫,更何况此人满身是血,身上插着数支箭矢,形容实在是恐怖至极。现在见师父竟然认得此人,心中好奇之下忍着恐惧和恶心靠了过来,只是仍背着脸道:“师父,他,他,死了么?”。老者听到她怯生生的话音,温言安慰道:“丫头,莫怕,他是师父的个小朋友”,接着又沉下脸,看着伤者道:“哼,臭小子哪那么容易死,老夫不让他死,他便想死也死不了”。

  随后,老者从小姑娘背的包裹中拿出了两瓶药丸,取来清水后将清香沁人心脾的种药丸化进去四五粒,喂伤者服了下去。约莫两个时辰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伤者身上的箭矢取下,又将另种猩红如血的丹药捻成粉末涂抹在他的伤处,到了晚间时刻才慎而又慎地将那伤者挪上日间拦下的马车上。

  伤者正是逃离蒙古军营的心若,救他的老者自不待言是东邪黄药师,那小姑娘却是陆家庄遭灭门后幸存的两姐妹中的程英。原本程英当日为李莫愁所擒,险遭毒手,适逢桃花岛岛主黄药师路过,救了她性命。黄药师自女儿嫁後,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年老孤单,自不免寂莫,这时见程英稚弱无依,不由得起了怜惜之心,治愈她伤毒之後便带在身边。

  程英服侍得他体贴入微,远胜当年娇憨顽皮跳脱不羁的黄蓉。黄药师由怜生爱,便收了她为徒。这日师徒二人由东北向西南而行,恰好在此地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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