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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为对原型先入为主的坏印象,让她断定成肮脏的东西。连广子以前在宾馆的账台上工作常受到外国人调戏,她前夫让病态的嫉妒折磨什么的,都认作是广子的不好。

  御木还没有把原祭日那天,自己看到鹤子和广子会面的情景告诉弥生。他不想让刚刚被启解除婚约的弥生,听原的妻子和情人的故事。婚约解除后的失意,弥生那男女关系上的神经变得十分脆弱。那人已经不在了,忌日那天广子还要上原家去,单凭这点,就让弥生觉得她厚颜无耻似的。

  “那就是说,广子也安定下来了,哟,挺不错的嘛。”她不像顺子那样,先世俗地提出些简单的意见来。

  “原来的丈夫像是对广子说,‘回来吧’。回到老家到底是好是坏,由她两人背负它去吧。”御木嘴里支支吾吾地搪塞。

  “真不像话。”弥生又说,“她孩子怎么办?”

  “带着起家去了。我老想原太太该把那孩子留下来就好了。”

  “那可说不准,孩子够可怜的了。”

  “就是广子,也不能老靠对原的回忆过活呀。”

  弥生要走出去了,御木也站了起来。

  顺子正在客厅里陪伴波川夫妇。波川穿着大学生制服,公子也打扮得像个学生模样。

  “说是放学回家,路过这里,进来坐坐”

  “那太好了。”

  两人还是学生就结婚了,让御木看起来很新鲜。与其说感到两人是夫妇,还不如说他们两个更像朋友关系。

  “怎么样啦?”御木不由得问了句。

  他作为证婚人,听起来像是打听那以后两人的生活,公子望着波川的脸微笑着。

  “和以前样,还在继续研究波川吗?”

  “研究已经停止了。”

  “难道已经没有研究的必要了吗?”

  “不对。波川完全是两样的,让人觉得结婚前的研究是不是都搞错了。”

  “大致上呀,‘研究’这玩意儿就是这么回事哟。”

  “公子她自己随便想的事,把这个当研究,实际是在研究她自己。”波川插嘴说。

  “没那回事。结婚前,‘研究’暂告段落,往后就没劲了,不就是恰如其分地先给你作下研究罢了。”公子没有服输,但公子结婚后,发现了波川是个别样的男人了吧,御木变得快活起来。

  “说波川君两样,怎么个两样法?”御木开玩笑地问。

  “不是那么回事吧。从别府的船里听来的重大研究像是都说中了嘛。”顺子说。

  “请公子小姐发表那以后不是研究的研究吧。”御木说笑着。

  “父亲,来下”芳子将隔扇门,拉开条缝叫了声。御木赶忙站了起来。

  “启来了,说是想拜会父亲大人。”

  “是嘛。让他去书房里等着。”

  御木和妻子做证婚人旅行不在家时,启解除了与弥生的婚约,其后,御木还没有见过启呢。

  关于两人的婚约,御木以前即使没有听弥生说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启谈,他感到今天启就是为了这事才来的。

  正要往书房里去,顺子追上了御木问:

  “弥生呢?”

  “我也”

  “在房里的什么地方吧。她知道启来了吧。”

  “知道的吧。这么小的房子里”

  “要和启会面还是你去的好吧。他去书房了吧”顺子像是要去找弥生似的。

  书房里启个人坐着。

  “您有客的时候来打搅您,真对不住。”启直愣愣地盯着御木。御木吃惊地发现,启那双眼睛,不多会儿没见,变得有些病态了。

  “说是客人,就是我做证婚人的那对年轻夫妇,过来坐坐。两人都是学生,愉快开朗的对。”御木像是要让启放松紧张感似的笑了笑。

  可他忽地想起来,正是在证婚人的旅行中,启取消了与弥生的婚约。

  “说你今天有事找我”

  “对呀。”

  “是弥生的事吧?”御木直截了当地切入进去。

  “是啊,是的。其实我事先没得到先生您的允许,早就和弥生小姐约定好了。大概是在半年前。这回又是我很自私,恳求您原谅我,很想来对您说声‘对不起’。”

  “说你很自私”

  “对。”启右手捏着左腕处,“先生,有鬼这种东西吧。还有幽灵”

  “鬼?什么鬼?”

  御木想,他是在说心里的鬼吧,或者是说启对弥生的举动像鬼样。这时,启解开左手衬衫袖口上的纽扣,把袖子卷了起来。

  近左腕处,有条新鲜的伤痕。御木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这伤?”

  “上回,先生不在家,上弥生这儿来时还吊着绷带呢。”

  那很明显是被割伤的。看起来是叫人给割的。

  “先生您知道我父亲母亲都是自杀的吧。”听启这么说,御木点点头。

  他眼前清晰地浮现起,从服安眠药死去的年轻母亲身边,抱起婴儿启时的情景。

  “先生也知道,和弥生的约定我已经灰心了。”

  启想做出自暴自弃的样子,可那口气却是盛气凌人的。以前的启,可从来不像今天这样,吞吞吐吐难以捉摸地自言自语。真的,启的眼神也不对劲儿。

  “你说的话,我听不太明白。你父亲自杀和你同弥生的约定有什么瓜葛呢?你父亲自杀,我和弥生从开始就是知道的哟。我可没听说过父子两代连着自杀的事。你父亲自杀的时候,还没你现在这么大呢。”御木边说,边想:启该不是因为自杀才割开手腕的吧。

  “这伤是怎么回事?”

  “与喝醉酒的人打架,让人划了刀,在新宿电影院的背后,我都倒下了。先生,就这点小伤,个男人会晕过去,您碰到过吗?真的,我觉得我不是普通的人。”

  “晕过去的事像是有的吧。”

  “不,我精神的什么地方,有缺损,有陷落,有暗洞。那里就有鬼魅和幽灵在。”

  “为什么要打架?”

  “个女人老是恬不知耻地缠着我。是脱衣舞女,让我毛骨悚然地讨厌。那时,我恼恨得不行,狠狠揍了那女人。其他两个女人也凑过来。个蛮相的男人叫了声‘你过来’,于是到了电影院的背后,打起架来,这儿让那家伙给划了道口子”启又捂住了手腕。

  “晕过去了?”

  御木没做声,望着启。

  “伤见好,就赶快来弥生处回绝约定。对健康纯洁的弥生,我痛切地感到自己实在配不上。”

  启的样子比他说的话更让人觉得怪。他脖子上用绷带吊着手膀子,到弥生这儿来的时候,也许更像疯狂吧。让人割了刀,那冲击直到现在还让他兴奋不已。当时就只是兴奋吧。不就是这个冲击,使启体内潜藏着的病都出来了吗?

  “你打女孩子,不是太过分了吗?”御木问了句。

  “无论如何忍不住火气。我回绝她没有玩的心思,可那女人大概看到了跟着我的幽灵吧,怎么也不走开。那是个眼神迷糊的女人,定生了病吧。”

  启现在还像脑子里浮着那女人似的,他拼命摇着头想要拂去讨厌的记忆似的。

  “先生,您家门口也有个可疑的女孩子在游来荡去的。”

  “几时?”

  “我来回绝弥生的那会儿。那女孩子的古怪举动也引我发火,差点没接她。我关照她,你可别玷污先生的家门口哇。”

  “什么玷污家门口,说得过分了吧。是不是个十六七岁瘦瘦的姑娘?脸色苍白”

  “是呀,先生认识这丫头吗?我问她干什么要在门口游来荡去,她说什么父亲死了能不能让她在这家做做佣人什么的,直盯着我看呢。”

  定是石村的女儿。石村也死了吗?御木心里忽地打了个咯噔。虽说没有同情的道理,但他还是想:上次姑娘被派来要钱的时候曾说过,母亲不在家里。那么姑娘现在不就什么依靠的人也没有,孤身人了吗?她带着死去石村的信来了吧。

  可与此相比,看来还是这个把石村的闺女说成“玷污家门口”的启,更成大问题。

  “你到‘汤河原’去休养段时间怎么样。弥生的事往后再说不好吗?”

  “今天我只是来给先生赔礼道歉的。弥生的事嘛”启的话僵住了,眯细那双迷惑的眼睛问:

  “先生,鬼那东西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吧。”

  “你还在上班吗?”

  “太危险了,我歇着呢。”

  有什么危险呢?御木实在解不透。

  “和弥生碰面吗?”看到启起身要走,御木问了句。

  “您说什么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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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章

  自从弥生莫名其妙地失恋后,御木家里意想不到接连收留了两个姑娘:原的女儿三枝子和石村的女儿千代子。

  石村死后,他女儿在御木家门口游来荡去,那天听启说“玷污家门口”时,御木对千代子的到来,不能说没有点预感,可三枝子的到来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说是原的遗孀要改嫁,三枝子的到来正是这事件的余波

  原忌日那天,鹤子固守在茶室里,将原的大照片挂在壁龛里,打那以后才两个月,便想到要改嫁了。

  鹤子要改嫁也许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可想起忌日那天鹤子坐在照片前的样子,恐怕御木还是会惊奇的。

  不用说,鹤子再婚没有来找御木商量,也没来说声。那是她女儿三枝子来御木家说的。三枝子作为家的客人,被请到了客厅。御木夫妇好太郎弥生,连媳妇芳子也在场。

  家人凑齐了,三枝子稍有些腼腆,紧挨弥生坐着,暂时没出声。她下子不知该对谁说的好。

  “干妈。”三枝子叫了声顺子。顺子转过脸来,看到三枝子难为情似的有些僵住的脸。别的人也像是在等着三枝子说出什么话来。

  “这回,母亲看样子要结婚了。”

  “是吗?”

  “好久以前,叔叔就来给她说过这个事,我妈妈直没答应。我也在可这回像是动心了。”

  “三枝子你可怎么办呢?”弥生先问。两人促膝相坐,弥生不知什么时候抓起了三枝子的手。

  “说什么让叔叔收留我,可我真不愿意。”

  弥生点点头。

  “我打算借间小屋子,自己去挣钱。母亲会给些零用钱什么的,还说爸爸的版税也分半给我,可我也不需要什么钱。”三枝像是征求同意似的看着御木。

  御木正想说话,弥生插了进来,“三枝子你到我家来吧。”弥生说,“行吧,妈妈。”

  “是啊,那感情好。”顺子也点点头。

  “我母亲说,我结婚会顺利的,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嘛。听了那话,我觉得真难受。以前把女儿出嫁叫做‘收拾’吧。我还没给收拾掉,让妈妈她为难了。”三枝子对弥生说的时候,忽地个念头闪过御木的脑海:鹤子要是早两年改嫁的话,三枝子和好太郎结了婚,就能来这个家了吧。好太郎要是把婚事再拖上两年也是样的。

  好太郎和三枝子互相都有好感,但好太郎较冷静地避开了陷入恋爱的圈子。就是说,避开了三枝子的母亲。好太郎讨厌与鹤子起生活,把鹤子当成包褓背下去,又讨厌成为父亲朋友小说家原的女婿。

  御木并不认为芳子是个坏媳妇,可假如三枝子做自己的媳妇,留在这个家里,那情况会好得多。三枝子是朋友的独生女,从小就喜欢她,他记起自己常把她抱在膝盖上逗她玩耍。和好太郎也可说是青梅竹马。好太郎和芳子不过是平凡的媒妁婚姻。

  弥生单纯地对三枝子说让她来家里住,可御木心里不可能简单地赞成。住在同个屋子里,好太郎和三枝子之间,要是想再次挽回失去的命运,该如何是好。

  好太郎和芳子坐在那里,御木现在无法确定好太郎在留下三枝子的问题上是否做好了思想准备。即使确定了,也无法得到保证。

  “那么,三枝子小姐,你自己怎样考虑妈妈的事呢?”顺子问。

  “干妈,您怎样看待的呢?”三枝子反问了句。

  “让我说吗?我觉得三枝子小姐该高高兴兴的才是当然也得看对象。”

  “真不像话。”弥生说,“我们家,爸爸不在了,妈妈也改嫁吗?”

  “那得看对象了。爸爸的情形定会续娶的。到那时,弥生你可不要——嗦嗦地说个不停,不断朝前看的好嘛。”

  “妈妈可说了让人不愿听的话。”

  御木想起:弥生听到原情人广子回到前夫那里去的时候,也说过“真不像话”。尽管弥生已经和启毁了婚约,但是,她和顺子简短交换的开玩笑中,现在的三枝子似乎也能听出,平安家庭里幸福的闺女那种撒娇的感觉。

  “你妈妈的对象呢?”御木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个已经61岁的老公公哟。过了个‘甲子轮回’了嘛。从没想象过妈妈要和60岁的老公公结婚,心里好别扭哇。妈妈也40出了头,和60岁的人结婚会有什么幸福吗?”

  “这个嘛”顺子嘴嘟囔着,看着御木的脸。

  “说是做六十大寿那天,给他举办结婚仪式。”三枝子说。

  御木终于笑出声来。

  “还说让我也去出席,真的,不出席不行吗?这也是我想来打听的”

  “不想去,不去不就行了嘛。”弥生说。

  “我觉得弥生还是去出席的好。”顺子告诫说,“三枝子已经承认了母亲的事吧。那样的话,出席祝贺仪式,以后的事就干干脆脆了。”

  “是这么回事哇,真难受。三枝子跟着去那‘甲子轮回’老公公的地方另当别论,可她要来我家的嘛。”

  “不能就这样胡里胡涂地割断母子关系吧。就是对方也得有个交代。”

  “假如不是‘甲子老公公’的话,那还可以。”

  “‘甲子老公公’不假,可那人看上去像是个好人。是什么纺织品公司的头儿,在京都哟。”三枝子对弥生说。

  “京都?你母亲也去京都吗?”弥生对此像是十分意外。

  “在东京像是有分店,经常来往”

  “你母亲来不了吧。只能偶尔东京和京都分得那么远,三枝子更应该住在咱家了。”

  “现在的房子怎么办呢?”御木问了句。

  “已经找好了买主。妈妈说,卖房子的钱里边,把我的结婚费用扣出来,交给我叔叔收管。我讨厌叔叔,要是非得存,我想请干爹代我保管,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之。”

  请求收管结婚费用,怎么让御木感到像是收管了三枝子的结婚大事似的。三枝子若来这儿的话,她会以这个家为根据地寻找对象,然后从这个家嫁出去。出入小说家家里的人很多,可就是奇怪很难给姑娘正儿八经地找个对象。另外,御木过着平凡而刻板的生活,即使这样,还是让人觉得某些部分的气氛就是和世间般家庭不协调。

  “爸爸,你去见见三枝子的母亲,跟她说说让三枝子到咱家来的事吧。到时我也跟你块去吧。”弥生怂恿着父亲。

  “嗯。”

  “哥哥,你也赞成吧。”弥生对好太郎说,恐怕也打算包括芳子。

  “三枝子小姐,就这样定了吧。我们家五口人,倒挺和睦的。就是弥生和三枝子吵架,稍许破坏掉点和平气氛也挺有趣的啦。”好太郎也回答道,明朗地笑起来。像是感觉不出危险的气氛。

  “可你妈妈还真下得了改嫁的决心。说不定,该不是你妈妈怕成为三枝子小姐的包袱吧”顺子若有所思地说,“三枝子小姐,女人呐,不管到了几岁,都是结婚的好哇。何况还把三枝子小姐拉扯到这么大呢。是吧。”

  “嗯。”三枝子点了点头,“妈妈前次结婚也不大幸福。但是,干妈,同60多岁的人结婚能幸福吗?我可是怎么也想不通。”

  “会得到幸福的。”顺子回答道。

  可是,三枝子还是副不相信的神情,紧锁双眉不做声了。

  细长脸的三枝子,单眼皮的丹凤眼,脸颊到下颚的线条很流畅,脸上有种难以言表的抒情性。弥生也很漂亮,可与三枝子比,弥生要逊色得多。她很少有三枝子那种眼就吸引住男人的地方。声音也是三枝子的好。如果真住在家,三枝子可能会比弥生先找到对象,御木看着两个姑娘想着。

  三枝子像她母亲原忌日那天见到的鹤子那张歇斯底里的面孔浮现在御木脑子里,他能想通鹤子长久以来的忍受之苦。那张脸和“甲子轮回的老公公”再婚也许会变得柔和起来吧。鹤子还是十分美丽。忌日那天,广子来说她要回到原来丈夫那儿去,难道就是这事促使鹤子下了改嫁的决心吗?要不,恐怕多少也让鹤子感到震动吧。总之,原的妻子和情人都与别的男人起生活了。

  “你母亲结婚前,三枝子你就来我家住吧。”弥生说。她还征求顺子的同意,“还是这样做的好吧。”

  “怎么说呢,这样她母亲不是太寂寞了吗?”

  “要说寂寞,还不是三枝子寂寞嘛。”

  “不能光这么说。”

  “爸爸您怎么想的?她妈妈结婚前,三枝子在咱家住着吧。”

  御木突然之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这个嘛”

  “肯定这样做好嘛。”

  “这可是三枝子小姐与鹤子太太决定的事。轮不到弥生来说三道四。三枝子小姐若是出席结婚仪式,和母亲起离开家;等仪式完了以后,三枝子小姐再来我们家,这样做不是比较和顺吗?”御木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样做,也许是和顺的,可是三枝子她不想去出席那结婚仪式。”

  “这可得照爸爸说的去做呀。”顺子又责备弥生。

  改嫁的母亲和投奔亡父朋友家的女儿,大早起走出家门,在结婚仪式的宴会上告别,御木在脑子里,稍稍描绘出了这天。和纺织公司的老板,60大庆兼作婚礼等等,想起来该是得意洋洋的吧,该给那天致词的来宾多些诙谐的好诱饵吧。

  “到结婚仪式前还有好些天呢,我想今天在这里住天好吗?”三枝子前半句像是说给御木和顺子听,后半句像是对着弥生说的。

  “哇,太好了。就这样直别回去才好呢。”弥生抓起三枝子的手,“来吧,就这么办。”

  也许弥生想,三枝子今晚住下的话,御木家没必要全挤到客厅来,让三枝子受这样的拘束了,她把三枝子带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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