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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历史价值在那摆着呢,慈禧老妖妇戴过的二十四桥明月呀!您要是真有心要,我就豁出去割回心头肉,匀给你们了”

  众人听罢之后,接连摇头,对罗大舌头手里的珠子更是连看都不看,刘坏水不太满意地对司马灰说:“八老爷,您跟我们逗笑话呢?这二十四桥明月的段子,可打解放前就被人说废了,但至今谁也没亲眼看见过有那颗珠子,就算它果真存世,也不该是这么个传承。”

  司马灰本意是想让罗大海试试水深水浅,看情形今天来的这几位,确实都是行家,自己要是胡说八道非栽跟头不可,就从包里拽出那件皮袄,摆到桌上给众人观看:“我这还有件东西,不过这玩意儿路数偏了些,也不知道老几位识不识货。”

  “鬼鼓刘”听司马灰身边还有东西,便又来了兴致,笑道:“路数偏了才好,咱这打小鼓的又唤作‘百纳仓’,天底下无有不收的东西,您先让我仔细瞧瞧”

  刘坏水等人看到是件老皮袄,都觉得奇怪,收皮袄般得去找当铺才对,况且这件皮袄做工也不怎么讲究,绝不会是大户人家的东西,不过他们越看越是惊异。刘坏水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十多遍,才对司马灰说:“八老爷,这件东西可真不得了,您打算要多少钱?”

  注:长生库——宋时质库别称,类似于后世的当铺

  第卷晴空怒云第六话百年老鼠皮

  “鬼鼓刘”识得这件皮袄绝非俗物,他问司马灰:“这是深山老林中的百年老鼠皮,八老爷您想开到什么价码?”

  司马灰以退为进:“刘师傅,我算服了,您可真有眼力,竟然能瞧出是百年老鼠皮,我本来还想说这是火龙驹的皮,如今在您面前我不敢胡言乱语了,您觉得值多少钱?”

  刘坏水点头说:“看这毛皮应该是关外山沟子里的火耗子,少说也活了百多年,否则剥不下这么大块的皮筒子,以前康熙爷出去打冬围,就要带副朝鲜国进贡的火鼠皮袖炉暖手,即便是在数九隆冬的日子里,照样能捏出手的汗来,可那副袖炉还没您这块皮子的半大小。”他并不急于谈论价钱,又问司马灰:“这件皮袄可有传承?莫非是八老爷您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司马灰知道这里边的行市,倘若直接说是赵老憋所留,即便这块百年老鼠皮再稀罕,那也是民间之物,抵不过康熙爷暖过手的火鼠袖炉。这时他就只能顺口胡编了:“刘师傅,您知道我的家底,也不瞒您说,这件皮袄还真有些个来历,要不是今天遇上了您,别人拿出龙袍玉带我都不愿意换它。想当年前清太祖皇帝努尔哈赤,以七大恨告天,十三副遗甲起兵攻明,在千百军中,弓矢相交,兵刃相接,不知几经鏖战,取图伦灭哈达并辉发亡乌拉平叶赫斩尼堪外兰败九部联军。那可真是”

  刘坏水听到这说:“且慢,八老爷,我得拦您句,您是不是想说这火耗子皮袄,是太祖皇帝偶然在山中猎获,从此龙兴关外,可他又因为忘了穿这件皮袄,才在宁远城下。被大明督师袁崇焕袁爷轰了炮?咱可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打桩那套话不提也罢,要让我看这皮毛成色,剥筒子的时候顶多过不去民国。”

  司马灰暗骂:“这老不死的满身贼骨头,眼也忒毒了。”他知道不能再兜圈子了,索性茭出实底:“这是在关外林场子山神庙里所获之物,反正就是块百年火耗子皮,您看着给价。合适我就匀给您了,不合适我就拿回去垫床铺。”

  刘坏水是打解放前就专靠吃这碗饭为生的老油条了,他早看出司马灰和罗大舌头是急等着用钱,不愁这皮袄落不到自己手中,便直言道:“这深山老林里的火鼠本身就非常稀少,它们专喜欢啃食松油蜡烛,般寿命仅在十几年左右。要是前清的哪个王爷贝勒府上,能有巴掌大的块。就能当宝贝藏着了。又只有潜养百年成了气候的火耗子,才剥得下这整张皮筒,确实非常贵重。但不是我鬼鼓刘趁人之危,您千万别忘了现在是什么年头。您就是拿来杨贵妃抚过的焦尾穿云琴,赵匡胤睡过的七宝伏虎枕,可着四九城扫听扫听,那也只能论斤算钱,比废铜烂铁贵不到哪去。这东西虽好,奈何路数太偏,很难出手,普通人不识货,识货的人未必有钱。咱们两家虽是累世交情。可年头不对呀,如今情份才值多少钱斤?所以我最多出到这个数”说这话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钱。我这没二价,个大子儿都不能加,您要愿意匀给我,咱们当场现银交割。”

  当时普通工人的月收入不过几十块钱,跟长途列车往广东运送生猪来回趟才二十块钱,三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司马灰明白这件火鼠皮袄,肯定不止这个价钱,可现在想出手,就得忍着疼被刘坏水狠切刀,顶多换个仨瓜俩枣的。再说远水不解近渴,如今这种形势想找别的买主也很麻烦,只得同意将皮袄匀给刘坏水,两下手交钱,手交货。

  刘坏水跟捡了狗头金似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让余人先散了,又问了问司马灰离开北京之后那些年的去向,最后看了看表:“呦,这说话的功夫都到晌午了,二位都还没吃饭吧?今儿我老刘请客,咱们到天兴居吃炒肝儿去。”

  罗大舌头提议道:“溜肝尖儿有什么好吃?我爹以前到北京开会,回家跟我说京西宾馆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吃得过。我惦记这事可也不是天两天了,好不容易才来北京趟,刘师傅你不如带我们上那开开荤。”

  刘坏水踌躇道:“京西宾馆是招待首长们开会的地方,咱平民百姓吃饭不就为填饱肚子吗,用不着那么高的标准,再说炒肝儿也不是溜肝尖儿,两码子事,您要不去尝尝天兴居的炒肝儿,可也不算来过北京啊。”

  司马灰还急着要找刘坏水打听点事,正好借吃饭的机会谈谈,就说:“大老远的去什么天兴居,我看胡同口有家卖炒疙瘩的,咱们对付着吃口就得了。”

  三人出了胡同,到路边小吃店,要了二斤炒疙瘩,刘坏水总惦记司马灰还有没有户里传下来的宝器,边吃饭边探问,司马灰却不理会,反问:“刘师傅,听说您在解放后,也给人家打下手做些刮大顶的技术活儿,有这么回事吗?”

  刘坏水嘿嘿笑:“八老爷消息可真灵通,说得没错”

  罗大舌头听得不明所以:“刮什么顶?刘师傅就你冲这老眼昏花的劲儿还会剃头?”

  刘坏水边说边提了提套袖,对罗大海做了个用铲子刮泥的动作:“剃头是剃头,不过剃的不是人头,考古发掘队——专业剃坟头,给官家当了铲匠,也叫抹子手。”

  司马灰见问对人了,就继续向刘坏水打听:“那您知不知道位从法国回来的华侨,名叫胜天远,是沙漠考古和田野考古专家。他回国后应该”

  没想到司马灰刚问半,刘坏水便道:“胜老板?那我太熟了,他可不是般人,要说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他救的。”

  原来刘坏水这伙人,都有祖传的独门手艺,有的擅长造假,有的擅长盗墓,鉴定古物尤是其所长。他们识山经懂水法,凭着丰富的经验,走在旷野间站住了看看,抓起把土来闻闻,就能判断出地下有没有古墓,连洛阳铲都不用,解放后自然难逃法网,被公安机关抓起来判了刑,有些罪行严重的老贼,都被政府给枪毙了。

  胜天远1953年回国,接连主持了几次考古发掘活动,他深感手下有经验的人太少了,不敷分配,就写报告请求释放批情节较轻的犯人,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为人民工作,于是刘坏水等人。就被从监狱里放了出来,他们直跟着胜天远当助手和临时工。后来各地大多效仿了这种政策。皆聘请了批老师傅协助考古发掘工作,但根据相关规定,不能够转为正式职工,要由劳动局统管理。按勤杂工水暖工的待遇支付工资。

  等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全面爆发,各博物馆和院校的绝大多数干部知识分子,被下放到农村去改造思想,只有些老弱病残的职工留守在本单位,刘坏水等批老师傅因为属于工人阶级,以前的档案记录也因失火烧毁了,才免于下放农村或安排在城里扫厕所,他们隐埋身份,夹起了尾巴做人,留在城里偷偷摸摸收购古董。

  “鬼鼓刘”因此对胜天远感恩戴德。据他说胜天远思想开放,与人聚,如鹤立鸡群,虽然身为领导,又去过越南和埃及,是国宝级的考古专家,对待下属却没点架子,摄影跳舞收藏骑马打猎无不爱好,玩什么都拔尖儿,干什么像什么,又没有普通文人捏酸拿醋的假劲儿,并且喜欢穿西装戴名表,颇具儒雅风度,因此考古队里私下都以“胜老板”相称,可“胜老板”在跟着考古队到野外工作的时候,刘坏水亲眼见他打着赤脚翻山越岭,夏不挥汗,雨不张伞,无论条件再如何艰苦,也没皱过下眉头,从者无不敬服。

  不过“胜老板”在1963年就没了,刘坏水有时候想起这事心中便觉难过,要偷着找人没人地方抹上半天眼泪。

  司马灰听刘坏水说得很是蹊跷,所谓“没了”,是指死亡还是失踪?这人又是怎么没的?便接着问道:“胜老板这件事的详细经过你知道多少?”

  刘坏水想起那段可怕的经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先到小吃店柜台上要了瓶二锅头,两杯酒下肚,张老脸涨得通红,这才拉开了话匣子:“当年胜老板嘱咐过国家有保密制度,本来这些话我不能说,可您八老爷不是外人,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您看我鬼鼓刘活了这么大岁数,年轻时气儿粗胆壮,也常钻坟窟窿撬棺材板子,辈子专跟骨董打交道了,什么怪事没见过?可1963年那件事实在是太邪了,现在偶尔回想起来,三伏天也能惊出身冷汗”

  刘坏水的手艺和眼力确有出众之处,又会手祖传“描样儿”的绝技,所谓“描样儿”就是用纸笔临摹古墓壁画或浮雕,般古玩行擅长造假的都有这门技术,画出来形神兼备,足能以假乱真,有时墓岤地宫中的壁画,或是棺椽上的彩绘,突然接触到空气就会迅速由清晰鲜艳变为模糊暗淡,刘坏水就有本事能将模糊不清的彩绘,重新在纸上按原样复原出来。

  因此胜天远当年对他格外看重,出野外时常将刘坏水带上作自己的助手。那年夏末,正热的时候,刘坏水跟着胜天远带领的考古发掘队,在甘肃省麦积山石窟工作,突然接到命令,让胜天远带个助手跟着部队的车走,不许问去哪,也不许问去干什么,出来看军车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胜天远便招呼刘坏水同往,二人匆匆带上应用之物,上了部队派来的军用吉普车。路驶去都是隧道和盘山公路,越走越是人烟稀少,到后来开到大山里头,沿途就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了。

  第卷晴空怒云第七话伊尔12

  胜天远发现公路两侧刷着解放军部队里用的标语和口号,才知道这是条军用公路。

  还有更加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原来公路的尽头不在山脚下,而是在座海拔接近两千米的山峰腹部,这里有几座大型防空洞,下车后被安排在防空洞里休息,等待考古发掘队的其余成员前来会合。周围都是戒严的军事禁区,三步岗五步哨,不允许随意走动。

  胜天远只能留在防空洞里,看不到外边的情形,难免要胡乱猜测:“是不是有工程兵部队在山里打隧道挖出了某座古墓?可事先怎么点消息都没听到?”

  大约过了天左右的时间,其余的人员陆续到齐,他们大都是从各单位临时抽调而来,相互间并不熟识,也没有谁知道此次任务的详情,神色间显得有些迷惑。

  众人先在防空洞内留下个人的全部随身物品,并登记领取相应的工具装备,随后被带离防空洞。来到洞外看,才知道深山里根本没有古墓,原来山顶上建有个军用机场,跑道和机库全都铺设着伪装,飞机的起降都在高山上完成,此刻正有架苏制“伊尔12”空军战术运输机,停留在跑道上待命,考古发掘队将要前往的“目标”显然还离得很远。

  刘坏水都是心中忐忑,他以前听胜天远讲过,如果动员空军,至少需要大区两位首长同时签署命令。这支考古发掘队究竟要被派去什么地方?又将面临什么样的特殊任务?不过到了这种地步刘坏水也没法多想,只好跟着队伍登机。运输机里的其余乘员,也都是个个神情紧张,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诺大个机舱内鸦雀无声。

  刘坏水从来没坐过飞机,不免担忧地问胜天远:“胜老板,想当初北京还叫北平的那会儿,芦沟桥附近掉下来架日本战斗机。我们那老哥儿几个最喜欢凑热闹。听到消息便都过去瞧新鲜,就为这事还让日本宪兵抽了顿鞭子,差点没给抓去毙了。我当时亲眼看见,战斗机肚子那个小鬼子摔得都没模样了。咱现在这大铁鹞子个头可比日本战斗机大多了,它带得动这么多人吗?要是飞到天上扑腾不动了,许不会也掉下来?”

  胜天远在登机前被召去开了个秘会,他似乎已经知道考古发掘队的行动目标,安慰刘坏水道,在中国好多场合都有禁忌。比如跑船的忌讳在水上说“沉”字,其实国外也是如此,乘飞机就怕说到“坠毁”,英国海军在舰艇上也从不提及沉没在冰海的“泰坦尼克号”,惟恐说多了就会遇到灾难事故,这些都是基于心理作用产生的自我暗示。世界上虽然从不存在这绝对的安全,但你只要多考虑好的面。就不会这么担心了,这种苏联制造的活塞式双发螺旋桨运输机。故障率并不高,它有两个发动机,损坏了个另个还能继续工作,而且刚才我见过驾驶员了。咱们这架“伊尔12”空军运输机的机长,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飞行员,飞行经验很丰富,今天气象条件也很好,晴空万里,“伊尔12型运输机”在起飞前作过严密检修,绝对可以确保万无失。

  没过多久,这架“伊尔12”就接到了起飞命令,活塞式双发运输机冲出跑道直入云霄。升空后刘坏水才听到消息,也不知道是否准确,大概是有某支测绘分队。奉命在罗布荒漠西南边缘的某个地域内,寻找条消失多年的古旧河道,并测绘精确军用地图,那地区情况十分复杂,至今未经过精确测绘,属于地理上的盲区,由于胜天远非常熟悉西域历史及各类古代地理着作,因此也被调来参与这项行动,同时还要随队评估沿途的各处古迹,如有必要就采取抢救性发掘,又因最近段时期,国内外反动势力格外猖獗,在罗布荒漠以北的军事禁区附近,也发现有可疑分子频繁活动,为了对外界保密,同时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由空军负责运送。

  刘坏水提心掉胆,飞机每有颠簸就被惊出身冷汗,他强忍着眩晕,透过舷窗向外眺望,他们搭乘的这架苏制“伊尔12”活塞式双发螺旋桨运输机,此刻正以“每小时340公里”的巡航速度,越过甘肃玉门关,由东向西飞临新疆“库姆塔格沙漠”上空。只见舷窗外碧空如洗,地面黄沙漫漫,望无垠,起伏的沙丘犹如波涛汹涌的海水,层层细纹在强烈的日照下泛着金光。

  也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该出事终归还是要出事,航行在高空的“伊尔12型运输机”忽然发出阵猛烈的颠簸,机身开始向侧倾斜,不断地剧烈摇摆,舱内暗红色的警示灯,也随之不详地闪烁起来,又有阵滚雷般的声音传来,接触到机舱上边就“喀嚓嚓”作响。

  众人都系着安全带,才没被当场撞断了脖子,胜天远见状立刻询问驾驶员:“发生了什么情况?”

  副驾驶员杨三喜报告说“伊尔12运输机”在高空中遇到了意外事故,目前已经完全失控,咱们可能随时都会坠毁。

  众人也都察觉到,机舱上边正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听在耳中犹如滚雷,可此时天晴如洗,碧空万里,怎么可能会有“雷暴”出现?舱外又不时传来金属断裂般的动静,似乎是高空中有什么庞然大物落在了“伊尔12运输机”上方,并试图撕开机舱将身体钻进来。

  运输机上搭载的乘员们心头无不颤栗,虽说偶有飞机在起降时撞到飞鸟导致坠毁,可这架“伊尔12”目前位于空气稀薄的高空。别说是普通鸟类,就算是“喜玛拉雅雪骛”那种体型绝大的猛禽,也不可能在半空中硬生生攫住军用运输机,如果机舱外果真有某种“东西”存在,它会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又得有多大力气?

  苏制“伊尔12运输机”能够执行伞降任务,机舱内配备有专门的伞兵伞背包,可在当时这种情形之下,没人有胆量打开舱门伞降逃生。众人只好留在座位上听天由命。失控的“伊尔12运输机”,犹如在暴风中航行的船只,被冲撞得时上时下,剧烈的晃动使考察队员们不住摇摆身体,被颠簸得头脑发昏,脚底下都是软的,五脏六腑也差点跟着翻了出来,有的人忍不住张口呕吐,还有些人克制不了恐惧。干脆闭上眼睛,上下牙磕打得跟机关枪扫射似的。

  最后在阵直刺大脑皮层的尖锐嗡鸣声中,全部乘员都在眩晕中失去了意识,但这时间非常短暂,似乎仅是几秒钟甚至更短的瞬间,很快就相继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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