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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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四周围鸦雀无声。司马灰却觉得心中格外安稳,盼望这刻过得越长久越好,又隐隐担心隆隆炮声起,部队就要上阵地了。那场恶战下来,也不知这些人里还能剩下多少。

  这时夏铁东等人突然起身,匆匆忙忙的整队出发。司马灰心知是有紧急任务,也想跟着队伍行动,可人挨着人都站满了,硬是没他的地方。司马灰心中起急,拽住r说:“你个小贼秃毛都没长全,跟着去捣什么乱。快给老子腾个地方。”夏铁东却按住司马灰的手臂:“这次你不能去。”

  当年夏铁东从北京回到湖南,曾在军区的子弟学校宣传当前形势,召集众人参加大串联,司马灰和罗大舌头骑在墙头听之,甚服其雄才大略,甘愿追随在后,所以后来才肯同来缅北作战,想不到此时却被他拦下。司马灰不禁怒道:“这些年出生入死,我几时落于人后?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夏铁东黯然道:“因为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太远。你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

  司马灰没听明白,正想追问究竟,队伍却已开拔,他想伸手拽住夏铁东,却又使不出任何力气,就觉周围的环境更加闷热压抑,几乎透不过气来。看着个个熟悉的面孔渐行渐远,心中的失落绝望之情更是难以自抑。热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此时队伍末尾有个女子回身站住,司马灰的手被她紧紧握住,抬头看,好像是玉飞燕。他有些莫名其妙:“打头的,你们山林队老少团不都是盗墓的土贼吗?怎么也入伙参加缅共人民军了?你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玉飞燕忽然流下两行泪来,低声对司马灰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绿色坟墓就躲在你的身边!”

  司马灰听到“绿色坟墓”四字,顿时惊觉,他忽地坐起身来,发觉船棺仍顺着水流漂浮,地幔上升的热流已形成了蒸汽般的浓雾,才知是场噩梦。而正握住自己手的女子也不是玉飞燕,而是胜香邻。

  胜香邻见司马灰睡得昏昏沉沉,口中所言都是胡话,哭得像个孩子。她担心起来,就上前握住司马灰的手将其唤醒:“你发的什么噩梦,怎会哭成这样?”

  司马灰像是被魇住了,半晌都没回过魂来,他将梦中所见对众人简略说了遍:“这是个什么梦?怎么如此真切?是不是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给咱们留下最后的警告?绿色坟墓就在这口棺材中?”

  胜香邻安慰他说:“梦境大多为心念感应所生,你这是伤心过度,精神又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才会发了噩梦,何况咱们漂流在地下暗河中,这船棺里总共才有多大的空间,怎么能躲得住人?”

  司马灰却不这么认为,他曾听宋地球阐述过噩梦的由来,人在睡觉时有两种状态,是快速动眼睡眠时相,二是非快速动眼睡眠时相,前者是由于过度的疲惫和压力所造成,双眼在闭合状态中,眼球仍会出现每秒60——70次的快速运动,同时伴有呼吸脉搏血压的波动,梦境大多由此产生,此刻脑中各种杂乱的讯号交织在起,通过潜意识产生自我暗示,比如有些艺术家在梦中突然获得灵感启发,又有些侦察员能在睡梦中想到案件的重要线索,这都是深层思维偶然产生的映射,只不过大多数梦相并不直观,使人难解其意,所以古时那些解梦或征兆预感之说,也都有其形成的基本原理,未必皆属虚妄言论。司马灰对这些事没有什么研究,他只是预感到这场噩梦就是个警告——“绿色坟墓”现在就潜伏在棺材里。

  罗大舌头也知道“绿色坟墓”阴毒狡诈,不敢稍有懈怠,用步枪把棺材内的死角挨个戳了遍,又告诉胜香邻和刘江河:“你们是有所不知,那绿色坟墓的首脑就跟幽灵似的,当初在英国蚊式运输机里的舱内,空间可比现在这口破棺材封闭得多了,它可就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不是没人能把它揪出来。”

  通讯班长刘江河提醒罗大舌头说:“特务会不会躲在水里?”罗大舌头说:“有理,狗特务嘛,还能不会两下子狗刨?”他们二人当即用矿灯照向水面,但见暗流汹涌,有无数翻着白肚皮的死鱼浮在水面上,不觉吓了跳:“地热太高了,游到这段暗河里的鱼群也挨不住高温。出现了大量死亡的情况,看来这水底是不会有人了。”又担心棺船驶向暗河深处,地热将会变得更高,这棺木虽然紧密坚固,但搭乘在里边的人员却相当于上了蒸锅,非给活活蒸熟了不可。

  胜香邻见状对司马灰说:“要是绿色坟墓躲在这棺材中,它只需凿开棺板,咱们落在暗河里也都没命了。可这路上并没出现任何动静,或许是你太多心了,现在地幔中的热流上升幅度太快,应该先设法应付这件事。”

  司马灰说我估计现在潜伏在咱们身边的应该不是“首脑”,而是那个特务田克强,当时我没能仔细检查那具没有人皮的尸体,既然无法确定身份,就不能从主观上排除任何意外因素,如今这名敌特分子接连失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他绝不敢再次冒然行动,因为这棺木质地坚厚,如果不能举凿穿棺底,声音就会暴露他藏身的位置,他定是在等待更合适的机会。

  胜香邻说:“你分析得不错,只是全凭直觉,未免太不符合逻辑,除非那特务真是个幽灵,否则咱们怎么看不见他?”

  司马灰说“绿色坟墓”首脑可能是个幽灵,但田克强却是活生生的人,他也不会使什么“隐身灭形”的妖法,他要真有那两下子。恐怕咱们也活不到现在了,我看对方只不过是以种谁都想不到的方法,躲在了棺材内部。

  罗大舌头也开始认为是司马灰疑神疑鬼了,明明切正常,非要安排个假想敌在身边,典型的冷战思维,还嫌大伙精神状态不够紧张是怎么着?他对司马灰说:“既然是种谁都想不到的法子,那就得把思路拓展到另个世界才能理解,咱可没那脑子。”

  司马灰将矿灯压了下来,在身边仔细照视:“我看比起直觉来,还是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司马灰最终将矿灯照在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中。胜香邻等人顺着光束向棺底看去,就觉周围闷热窒息的空气里顿时透出股寒意:“这是克钻六队的背包,谁将它带过来的?”

  司马灰这组人携带的背包,都是荒漠地质包,使用土黄铯的帆布制成,到现在为止,他们四人身边还剩下三个背包和部电台,而钻探分队使用的属于探勘作业背包,虽然也用帆布为材料,但制式形状乃至颜色,都与地质包不同。

  众人都还记得,角落中的这个背包,曾在工程师田克强身上见过,渡涉暗河之际,将身受重伤的宋地球安置于此,恰好挡住了它,而且棺中漆黑团,没人留意到田克强的背包会出现在附近,这时用矿灯仔细搜索,才得以发觉。

  司马灰观察这个探勘作业背包,见其容积十分有限,绝对装不下任何人,何况田克强的尸体已毁,如今这里边动不动,究竟装了些什么?

  罗大舌头骂声:“真他妈见鬼了。”端起步枪就想轰它个透明窟窿。司马灰按住他说:“别开枪,把棺板射穿了谁也别想活。”二人背上步枪,就想拔刀去戳,忽觉身下晃,漂浮在暗河中的船棺已被股激流推上了半空,他们急忙用手拽住船棺两侧,才没被抛落水中,眼前都是的热流,迫得人睁不开眼。

  这地槽下的暗河深处,是地幔热对流上升流强烈活动区域,使暗河两翼的地层大范围抬升,铁水般殉丽的熔岩就在河床下喷涌,水火相交,不住产生高温地热,整条暗河都被蒸发在了途中,股剧烈的上升流卷住棺木,从皱褶岩层密布的地质断裂带向下滑落,四人都从翻倒的船棺中被扔了出来,地面上都是石浆,高温几乎使人难以立足。

  司马灰等人回头看,见身后岩层的斜坡上,有几条暗红色的裂缝,心知地幔下都是熔岩,要不是船棺木料阴沉,刚才都已没命了。无边的昏暗与酷热中,也找不到那个勘作业背包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四人只好竭力向前,行出大约里许,脚下渐觉松动,所踏之处都是漆黑的煤灰,矿灯所及,尽是无穷无尽的煤层。

  层层相互叠压交错的“有机生物岩”,形同古松偃盖,甚至有些老树高达几十米,都像条条黑蟒似的盘伏下垂,虽已彻底变成煤炭,但树皮筋脉叶片都可辨认,只是象征着死亡的漆黑,代替了充满生机的浓绿。

  罗大舌头连在梦中也没见过这等景象,不由惊叹道:“我的天老爷,这是座煤炭的森林!”罗布泊矿藏资源虽然丰富,但从未发现有煤炭存在,因为煤炭本是远古植物残骸在地底形成的“有机生物岩”,整片森林炭化后依然保持原貌,旬为罕见罕闻,也推翻了以往既有的地理概念。

  胜香邻也深感吃惊,她确认了方位,告诉司马灰:“如果宋教授掌握的资料没有差错,罗布泊望远镜的洞道,应该就在座煤炭森林里。”

  司马灰说:“原来地槽暗河的尽头是个大煤壳子,它得有多大体积?要是苏联人挖掘的罗布泊望远镜藏在这里边,恐怕咱们找上百年,也未必找得到它。”

  通讯班长刘江河说:“首长不是指示咱们先找部电话机吗?”

  司马灰挠头道:“那种Ф53型磁石电话机,你们有谁用过?”

  众人都摇了摇头,“Ф53型磁石电话机”应该是苏联生产的种野战电话,国内见过这种电话机的人不多。

  但司马灰等人对普通的“野战电话”却很熟悉,所谓的“军用便携式磁石电话机”,就是两个饭盒大小的扁长匣子,打开盖子里面装有电话,它旁边有个摇杆,摇几圈后就可以利用磁石发电,专门用与点对点之间的直接通讯,但必须架线,范围可达二十多公里。以前看的战争电影里,首长们在指挥所里看完了地图,让参谋人员摇通电话,首长就通过它向前线指挥员布署任务,“磁石电话”就属于这类通讯器材。

  司马灰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地球最后会如此交代,在这座规模庞大结构复杂的“煤炭森林”里,寻找部“Ф53型磁石电话机”,简直就是天方夜谈。使用重型钻探设备挖掘的“罗布泊望远镜”,其洞道直径,至少应该有上百米,直接寻找地底洞道,可比寻找部“电话机”有效得多,即便真有这部“Ф53型磁石电话机”,埋在地下也有许多年头了,谁知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再说摇通了之后又要和谁说话?

  胜香邻却坚持应该按照宋地球的计划,想办法找到这部“Ф53型磁石电话机”,现在探险队携带的干粮还能吃天,而且并未彻底摆脱“绿色坟墓”的跟踪,旦行动出现偏差,很难重新挽回局面。

  司马灰心下寻思,宋地球和胜天远虽然从没亲自进入过“罗布泊望远镜”,但中国也有工程兵部队和专家曾参与了整个行动,所以他们很可能掌握着些来自内部的秘密资料,如果宋地球临终时头脑清醒,没有胡言乱语,那么这部“Ф53型磁石电话机”就绝对是关键所在,可苏联人为什么要在地下近万米深的区域安装“磁石电话”?我们又怎么在无边无际的煤海中搜索这部电话机?也许我们现在真的需要个“奇迹”。

  第四卷苏联制造第二话偶然因素

  这片深广不可测量的庞大煤壳,周围的热对流活动频繁,不时有熔岩喷涌而出,司马灰等人无法停留过久,立刻钻进了“煤炭森林”边缘的缝隙,漆黑的煤层隔绝了地底高热,温度又变得阴冷下来。

  已彻底化为“有机生物岩”的古树盘根错结,内部到处都有塌方下陷,最要命的是地层中除了片漆黑之外,再没有其它颜色存在,使人的空间感和方向感十分混乱,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和东西南北。

  司马灰通过罗盘辨别方向,带队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走了阵,更觉得“煤炭森林”规模惊人,凭这支小分队步步的探测下去,很难有什么结果,他就寻了个坚固稳妥的区域,挂上电石灯,让众人稍作休整,啃些干粮,轮流睡上阵。这里遍地都是碎煤,踩上去就会发出响声,如果附近有什么东西接近,就能立刻察觉。

  这“煤炭森林”中死般的寂静,看不见任何生命迹象,司马灰等人虽在睡梦中也睁着只眼,却始终没有意外情况出现,只是心中思潮起伏,谁也睡不安稳。

  几个小时之后再次动身出发,借助矿灯和罗盘,在狭窄的煤壳裂缝中穿梭攀爬,那株株煤炭化的参天古树,在起伏错落中层层延伸,似乎没有穷尽之处。

  胜香邻停下来观看了看罗盘指针,告诉司马灰:“咱们没有标注等深线的精确地图。罗盘也只能提供个大致的方位,再这么乱找下去可不是办法。”

  司马灰点头说:“我也有些转向了,这要是在溶洞里,只看岩层上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就能知道进退方向,但煤层漆黑,很难判断地形地势,咱们现在就连原路返回都不可能了。”

  罗大舌头说:“那就干等着千百年后,也许煤矿工人钻井时把咱们的尸体挖出去,到时候肯定混得能跟马王堆女尸似的,以煤炭森林男尸的身份登上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头版头条,咱活着没赚上十七级工资,死了也光荣把。”

  通讯班长刘江河以为罗大舌头真打算这么干,忙对众人说:“大伙已经克服了这么多困难,好不容易才找到煤炭森林,怎么就没办法了?首长不是讲过吗,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大哥你们办法那么多,再好好想想,不是说需要个什么迹就能找到磁石电话机吗?那东西什么样?我到前边去找找。”

  司马灰道:“奇迹不是个东西,我先前那句话的意思是想说——只有出现奇迹般的偶然因素,咱们才有可能成功,就是指希望非常渺茫。你仔细想想,要在座煤炭森林里寻找部电话机,和到茫茫深海里打捞根细针有什么区别?”

  刘江河文化水平不高,还特别认死理:“毛主席曾说过,群众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咱们工农兵就是人民群众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什么不能创造奇迹?咱们现在全力以赴创造个奇迹。不就是能找到Φ53型磁石电话机了吗?”

  司马灰正在寻思对策,随口对刘江河解释:奇迹这种东西能分成很多种类,有实质的也有非实质的,实质的奇迹大多能通过动员大量人力物力达成,但还有种真正的奇迹,是诸多偶然性因素叠加才能出现。当初在第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有名法国士兵,不甘心沦为炮灰,就开小差逃回了国内。结果被判了绞刑,也就是环首死刑,直至气绝身亡。行刑的那天刽子手给他套上绞索,准备将这名逃兵吊死。没想到绞索接连断了五六根,始终没办法完成死刑,只好延期执行。还有在二战的时候,名纳粹军官要枪决名关押集中营里的犹太人,手中的鲁格枪却突然卡壳了,他又换了另两把枪,仍然出现了机械故障,不得不就此罢休。绞索断裂和鲁格手枪出现故障,都是发生机率很低的意外情况,更何况是在同时间内连续出现。当时就好像有种无形的神秘力量,在保护着这些人。在常量中集中产生出无法解释的变量,进而促成某种不可能出现的结果,这就属于“奇迹”,也可以说是“运气”或“因果”,反正咱们现在很需要这种东西,但它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绝不是这世界上任何人力能够创造。

  刘江河在驼队的养父常找人代笔给他来信,说是你到无线连参军都好几年了,技术没少学,到现在也才是个班长,连干部都不算,怎么就不见你立个功呢?牧区去当兵的几个小子可都立功了,真是把我的肚子都气胀了,你也得给我好好干,为人民服务不能总挂在嘴上说,更要有实际行动,再说你要是不干出点成绩来,今后怎么娶“洋缸子”?

  这些来信的语言混杂,逻辑条理也都不大通顺,可对刘江河的刺激还是不小,他又看穆营长和宋地球先后牺牲,深受触动,憋了鼓狠劲要将任务完成,但他毕竟缺少经验,远不如其余三人沉得住气,看找不到“磁石电话机”,就心急火燎,恨不得挖地三尺,此时听司马灰说了这些话有理有据,好像水平也不比宋地球低太多,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觉得司马灰经得多见得广,总能创造出些“偶然因素”来。

  胜香邻也觉奇怪:“司马灰看你那副不学无术的模样,从来说不出什么大套理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罗大舌头说:“他还不都是听宋地球讲的,可说归说,练归练,咱们现在也指望不上什么偶然因素,想搜寻到那部Φ53型磁石电话机谈何容易,它总不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他边说边往前走。脚踏到个凸起的事物,踩下去感觉不像煤炭,蹲下来拿矿灯照了照,见是个竖立放置的扁长匣子,上边布满了漆黑的煤灰。罗大舌头扒开灰土,赫然是个铝壳,上面还有白漆印的字样是“глф——79013”,侧面还有行铭牌般的压印“Пфвы”。

  胜香邻的母亲懂得俄文法文。五十年代中期曾在学校教课,她受家庭环境影响,俄法两国的语言文字都能认识不少,中苏友好时期,司马灰等人也在学校学过些,可水平远不及胜香邻,此刻有所发现,就让她上前辨读。

  胜香邻在矿灯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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