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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其余众人各自留下血书表明心迹,随后砸锅卖铁,凑了些路费,同离家出走。

  夏芹见司马灰和罗大海果然要跟众人同行,不禁追悔莫及,在送行的时候,还想劝他们回心转意。但司马灰哪里肯听人劝,他知道夏芹的口风很严,不会对外泄露自己这伙人的去向,不必再对她多嘱咐什么了,又想到这如今是去远乡异域同美军作战,那枪林弹雨可不是闹着玩的,炮火无情,凶多吉少,万做了沙场之魂,这辈子就真回不来了,毕竟故土难离,心中不免有些不舍,恍惚之际,本来想说的话也都忘了。

  夏铁东带着二十几个同伴与送行者洒泪而别,悄悄上路,辗转南行,途中的许多波折磨难,全都不在话下。只说好不容易到达中越边境,接下来就是混过友谊关,进入了越南境内,看北越在美国空军旷日持久的轰炸之下早已满目疮痍,更激起了同仇敌忾之意,正要赶到前线去参加战斗,却不料壮志未酬,还没等见到传说中的美国大兵长什么样,就先遇上了北越的公安同志,对方看这伙人都穿着军装,但没有领章帽徽,便以为是解放军逃兵跑错了方向,立刻不问青红皂白地捉了,由于双方语言不通,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先是关了晚上,转天就被捆成五花大绑,全部押回了中国。

  这伙年轻人在回国之后,先是被审了通,然后都给直接发配到云南的农场里劳动改造去了。他们到劳改农场后听到了个消息,说是缅甸那边也在打仗,而且战况十分激烈,人脑子都打出狗脑子来了,云南有好多知青都跑过去参加了缅共人民军,缅共尤其欢迎中国人,甭管是什么成份,也不问出身高低贵贱,去了立马就发真家伙,长的短的由你自己挑,弹药更是敞开了随便用,虽然没有飞机导弹,但是反坦克火箭高射炮重机枪则是应有尽有,他们还组建了“知青特务营”这支部队屡立奇功,威震敌胆。

  夏铁东等人没在越南打上仗,本就心有不甘,听缅甸那边的情况,立即呆不住了,大伙合计,觉得农场看守很松,都决定再次潜逃出去,于是从云南偷着离境,泅渡怒江,参加了缅共组织的人民军。

  夏铁东自从到了缅甸,先后参加了大大小小百十次战斗,虽然他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由于自身文化水平比较高,又受国内战争电影的多年熏陶,对于战略战术层面的理解和认识,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作战格外英勇,自然倍受重用,那些战友们都称他是来自中国的“切·格瓦拉”司马灰和罗大海直跟随在夏铁东身边,在长达数年的血腥战争中,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从危机四伏的侦察行军到艰苦卓绝的野外生存,从阵地上遭遇的枪林弹雨到生还后难以承受的精神压力,战争中的切恐怖与荒谬,全都不可避免的落到了他们头上,也早就历练得能够独挡面了,耐何大势所趋,缅共部队在后期作战中接连失利,人民军内部矛盾重重,互相牵制,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小,已经难成气候。司马灰所在的那支部队,终于被政府军大队人马,团团围困到了缅北“野人山”外围的密林里。

  当年跟随夏铁东同从国内出去的战友们,这时候不是阵亡,就是在战斗中失踪,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只好撤进山里打起了游击,夏铁东也在次侦察行动中,受伤被俘,随即遭到活埋的酷刑,至今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游击队残部大约还有四十几个人,整日疲于奔命,最终退到“野人山”附近,不仅弹尽粮绝,而且每天都有伤亡出现,任凭司马灰等人的本事再大,此刻也难以扭转大局。

  军政府将这伙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悬巨赏要他们几个的人头,他们虽然不敢冒险进入缅北“野人山”却调集重兵封锁了几处山口,要将游击队活活困死在深山老林里。

  “野人山”是个神秘莫测的恐怖区域,那带地形极其复杂,原始森林中的植物异常茂密,终年云封雾锁,不见天日,素有“深山地狱”之称。由于天气潮湿闷热,使得瘟疫蔓延,毒虫滋生,蚊子蚂蟥数量众多,随便哪种,都可以在瞬间就把活人吸成干尸。相传密林深处还藏有“飞头蛮”更栖息着数十米长的巨蟒,能够吐雾成云,水里边还有成群结队的食人鱼出没,根本无人胆敢接近溪水河流,自古以来,也从没有谁能活着从山里走出来。司马灰所在的缅共游击队残部逃到此地,已然陷入了内外交困的“绝境”不论他们选择突围还是逃入深山,最终都难逃死。

  第二卷蚊式特种运输机第二话r

  在最后次突围激战中,司马灰的左肩也被手榴掸破片所伤,弹片虽然不大,但深可及骨,血流不止,幸得罗大海舍命将他背了回来,可是在深山密林之中,缺医少药,根本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游击队里唯懂得医术的“阿脆”是个瘦骨伶仃的湖南女孩,心地善良,爱干净,哪怕是在深山老林里躲避追兵的时候,也尽量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初中毕业就上山下乡,是当年跟着老夏同南逃的成员之,曾在插队的时候曾做过赤脚医生,懂得些药理,尤其擅长给人接骨。

  阿脆的祖父苏老义,是个天主教徒,懂得洋文,曾在民国的时候,跟法国人学过几手绝活,除了内科外科,还有手接骨的技术,如果有伤者的骨头折了,苏老义不用开刀,只凭手摸,即知伤势如何,比如断了几根骨头和折断的程度,都能用手摸出来,然后对好骨,敷上药,圈上竹箅木板,绑住绷带,再给几丸药吃,受医之人伤好后恢复正常,不留任何残疾,赶上阴天下雨,也不会觉得痛痒。

  阿脆该算是‘正骨科苏家’的真传,但在文革期间,她也受到祖父的牵连,没能当上军医,十六岁就到山沟里插队,当时老夏见她年纪小,身子骨也太单薄,就常常帮她分担些高强度体力劳动,后来南逃,也将她带了过来,从那时起,阿脆就成了缅共部队里的“军医”和“通讯员”阿脆看了司马灰的伤势之后,发现如果不尽快用刀子把弹片剜出来,很可能会因失血过多危及生命,于是她立刻着手准备,同时问司马灰能不能忍得住疼?

  司马灰在夏铁东死掉之后,心中极度沮丧,加之肩上伤口血流如注,脸色变得惨白,但他并不想让同伴为自己担心,硬撑着对阿脆说:“你那有什么家伙,尽管往我身上招呼,我要是‘哼’声,我都不是人揍出来的。”

  罗大海在旁关切地说:“你他妈的可真是不知死活,你以为你是关公啊,刮骨疗毒连眉头都不带皱的。到时候真要忍不住了,你就使劲叫唤,这又不丢人,要不然我找块木头来让你咬着磨牙。”

  司马灰咬着后槽牙说:“其实我看关云长刮骨疗伤也不过如此,历史上比他狠的人物多了去了。太平天国起义的时候,好多被俘的将领都遭受了凌迟极刑,那可真是刀刀的在身上割肉,哪个用过麻药了?有明确记载的那两位,个是林凤翔,另个是石达开。林凤翔是被绑到北京菜市口受刑,他在受刑过程中,血流尽了流的都是淋巴液,目光却直随着刽子手的法刀而动,盯得刽子手都虚了;石达开是在四川成都被清军施以碎剐凌迟,然而自始至终,神色怡然,哪象是在受刑,反倒跟在澡堂热水池子里泡澡似的,这就叫视死如归,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罗大海算是对他没脾气了,摇头说:“你小子真是黄鼠狼子啃茶壶——满嘴都是词儿啊。”

  阿脆对司马灰说:“你也别死撑了,我刚刚在附近找了几株‘鬼须子’,这种野生草药有定的麻醉作用,但还是会很疼,你要忍着点。”

  司马灰不再说话,忍着疼让阿脆剜出手榴弹残片,额头上的全是黄豆大的汗珠子,但他也当真硬气,始终声没吭。

  阿脆手底下十分利落,三下五除二取出弹片,用草灰消毒后进行了包扎处理,等忙活完了,她的眼圈忽然红了,止不住落下泪来。

  司马灰忍着疼问她道:“阿脆你哭什么?”

  阿脆低着头用手背抹去挂在脸上的泪水:“我刚才想起以前从国内起出来那么多人,到现在可就剩下咱们三个了。”

  提起这件事,司马灰和罗大海也都觉得揪心,许多死在缅甸的同伴,死得既不浪漫,也不壮烈,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默默躺在了异国冰冷的泥土之下,永远都回不了家,而家里的亲人却至今还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罗大海沉默了半晌,摇头叹道:“我就想不明白了,缅共刚起兵的时候,那真是势如破竹,都快打到仰光了,可是怎么到后来说不行就不行了,散起架来比纸糊的风筝还快。”

  司马灰无奈地说:“这根本就不是搞革命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合都不占,我看就是格瓦拉再生,给弄到这鬼地方来,他也照样玩不转。”

  三人趁着短暂的战斗间隙,分析了下目前面临的局面,缅共人民军到现在为止,事实上已经名存实亡了,零星的游击队难成气候,而正规军的各支残余部队,也都并入地方武装派别,变成了割据方的军阀,他们种植毒品倒卖军火,唯利是图,不分好歹,没有干不出来的事情。

  司马灰等人带领的这支游击队中,能逃的早都逃没了,剩下的成员大多是被军政府通缉之辈,旦被抓住了准没命,绝不会有好结果,既别指望着出去谈判,也别打算缴枪投降,如今被围困在“野人山”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如果打算在原地固守,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条。

  游击队还有另外个选择,那就是逃进“野人山”中的原始丛林,但是缅甸人对此地简直是“谈虎色变”丛林深处根本没有道路,地形崎岖,环境复杂得难以想象,除了不见天日的茂密丛林和沼泽地,更有毒蛇恶兽出没无常,妖雾瘴厉肆虐,进去就别想出来,这些年来失踪在里面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了。

  据说迄今为止人数最多的次,是日军个师团的残部两千余众,被英军打得走投无路,被迫撤进了位于野人山南侧的大沼泽,结果刚进去就迷了路,又突然遭遇了无数鳄鱼的袭击,两千多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大都喂了鳄鱼,仅有少数几人得以幸存。

  所以缅共游击队根本不可能活着从“野人山”里走出去,退万步说,就算侥幸逃出“野人山”然后怎么办?缅北是肯定没有立足之地了,只好越境回到中国,可几年前,司马灰这伙人都是从劳改农场里偷跑出来的,此时再回去,会是个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罗大海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用匕首在泥地上划了叉,表示现在的情况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然后问司马灰和阿脆:“看明白了没有?咱们现在就是这么个处境。”

  司马灰点了点头,苦笑道:“明白了,连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都没有,反正横竖都得死,就看最后是怎么死了。”

  阿脆也是心下黯然,但如今知道了自己必死无疑,心中反倒是坦然了许多,她说:“既然怎样都难逃死,我可不想做俘虏被处决,咱们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山老林里。”

  司马灰和罗大舌头也有此意,寻思着可以冒死穿越“野人山”如果有谁命大能活着走出去了,就尽量想办法返回中国,随后的事就听天由命了。甭管怎么说,回到国内即使被捕,那好歹也算是落到自己人手里了,最起码也得先交给有关部门审审再毙,总好过被缅甸军阀抓住,那伙人可是二话不说,直接拿枪对着你后脑勺就搂火。

  三人心灰意冷,商议定了去向,就把游击队里还活着的人,包括伤病员都召集起来,跟大伙讲清楚现在深陷绝境,不得不分散突围,所谓“分散突围”也只是说着好听,其实就是说咱们这支队伍从现在开始,不再有建制和纪律的约束,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了。

  这个消息经宣布,众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因为大伙全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在互道珍重之后,就默默踏上了各自选择的道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宁可被政府军捉去五马分尸,也不敢再往丛林里边走了。

  但决定要走“野人山”这条路线的人,除了司马灰他们三个之外,竟然还有个十六七岁的缅甸少年,这小子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也没个正经名字,瘦得像只猴子,穿着件破沙笼,剃着光头,憨头憨脑,整天副嘻皮笑脸的傻模样,游击队里的人都称他“r”或“r”“r”是指当地传说中的种鸟类,因为缅甸人的生肖与中国不同,只有八种,根据生于星期几来决定属什么,星期是老虎,二是狮子,星期三比较特殊,上半天属双牙象,下半天属无牙象,星期四属老鼠,星期五属天竺鼠,星期六属龙,星期日则是“妙翅鸟”依此判断,他可能是星期天出生的,因此司马灰等人也直接用中国话管他叫“星期天”r还是在两个多月以前,被夏铁东从缅北个村子里救出来的孤儿,他的家人都在战乱中死光了,此后就直跟这缅共人民军到处走,撵也撵不开。现在夏铁东已经不在了,r死活都要跟着司马灰走。

  司马灰心想:“这小子还以为跟着我们往前走就能活着突围,却不知我们三人也只有死路条。”

  于是他给r指了指山外的方向说:“你上庙里当和尚去吧。”

  但是r哪里肯听,要是拿北京的话来讲,他这人太“轴”了,是个死心眼儿,不管什么事,只要认准了,就会条道走到黑,而且他虽然能听明白汉语,却仅会讲几句非常生硬的中国话,司马灰也对其讲不通什么道理,无奈之余,只好带在身边同进山。

  司马灰认为落到如此境地,无所谓身边多个人少个人;而阿脆在老家有个弟弟,但是身在缅甸,与国内音讯隔绝,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算起来也该同r的年纪相仿,她就拿r当自己的亲兄弟样照顾。

  司马灰和阿脆倒还好说,唯独罗大舌头不怎么待见r。因为当地人都是极慢的性子,随你怎么催促,照样不急不徐,就连走路也是走得慢慢悠悠,r剃了发,那是由于当地人崇信佛教,依照此地习俗,女的进庵做尼姑不能还俗,而男子想做和尚则是随时随地,想什么时候还俗就什么时候还俗,到庙里当和尚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因为心情好了,去当两天和尚高兴高兴;也有的因为不走运,就出家做几天僧人去去晦气。

  由于佛法潜移默化的影响,使得当地人变得悠然懒散,许多人都是老好人慢性子,从来不着急不发愁,死就死活就活,因为这辈子过完了还有来世,犯不上为了眼前的事情焦虑,r正是其中之,他们的这种“消极人生观”令罗大海十分反感。

  罗大舌头抱怨了番之后,见其余的人都已四散离去,他就把剩下的些文件烧毁,又看到阿脆正和r在摆弄那部军用无线电,便催促说很快要进入原始丛林了,必须轻装减行,现在也没兄弟部队跟咱联系了,留着这部电台就是个累赘,趁早砸掉算了。

  虽然那部破旧的电台里全是噪音,“呲啦呲啦”响个不停,人语声模糊难辨,但这时阿脆正听得仔细,完全顾不上理会罗大舌头在说什么。阿脆近几年来经常找机会跟当地人学习语言,几乎可以算是多半个翻译,此刻捂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收听,脸色越来越是不好,她似乎从那时断时续的嘈杂电波中,得到了个十分恐怖的消息。

  第二卷蚊式特种运输机第三话被世界遗忘的幽灵公路

  也许“倒霉”真是种永远都不会错过的运气。就在小分队决定逃入野人山之际,阿脆在电台中收听到了最后条消息——从印度洋登陆的热带风团“浮屠”正逐渐北移,前锋已经逼近了“野人山”其规模之剧烈,来势之凶猛,为近三十年来所罕见。

  司马灰等人在缅甸作战多年,曾不止次地见识过热带风团带了的灾难性后果,他们很清楚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原始丛林中危机四伏,比起鳄鱼和巨蟒来,更多的威胁来自于各种各样的毒蛇毒虫;而在深山密林中行军,也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几乎每步都要用砍刀“伐山取道”才能通过。基于这些原因,水路就成了最为快捷有效,也是最为安全的途径。

  但是随着热带风团的侵袭,必定会使山洪泛滥,不仅无法利用纵横交错的河网,而且山中的低洼沟壑地带,也会遭受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击,变得异常危险。

  “野人山”并不是座山峰,而是片山脉的统称。数亿年前,这里曾经是地壳能量集中释放构造活动频繁强烈的危险区域。作为喜玛拉雅远古造山运动的产物,它西临依落瓦底江,北接高黎贡,南控勃固大平原,形同个沉睡的巨人,横恒在“缅僚中”三国之间。

  缅共游击队被困在了沼泽和原始丛林交界的狭长地带,只有向北穿越“野人山”才能够接近中国边境。司马灰的手中根本没有地图,他为了避免迷失方向,本来是计划沿着水路溯流而上,但热带风团带来的狂风暴雨,定会引发大规模山洪暴发,如果逆流而行,只能落得被洪水吞噬的可怕结果,即使选择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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