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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几样遗物,若能从地下逃出,可以带回故土立个衣冠冢,就不算客死异乡了,这也是古时传下的个葬法。自古说“人死如灯灭”,个已被化骨扬灰的死人,怎么又从石碑里侧的无底洞里跑出来了?若不是妖怪所变,这也是死鬼显魂,想到这立刻端起加拿大双管猎熊枪,抵在二学生头上,准备扣下扳机将对方轰个万朵桃花开。

  二学生惊得体如筛糠,腿软跪倒在地求饶道:“别别别别开枪,我我我”

  高思扬见死人复生,心里骇异莫名,但她看此人容貌神态,加上言谈举止,都跟神农架林场的二学生模样,她记得司马灰曾说过区分人鬼之法,皆是“灯下有影,衣衫有缝”,那就是人非鬼了,如此看来,面前无疑是个活生生的人,想来其中必有缘故,于是急忙推开罗大舌头顶上膛的猎熊枪。

  罗大舌头气急败坏:“二学生不是身上埋着宝的赵老憋,绝不可能死了个又冒出来个,不是鬼也是怪。千万不能时手软受其蒙蔽,趁早让我枪崩了它来得干净!”

  胜香邻在旁观看,同样暗暗吃惊,这“拜蛇人石碑”毕竟古怪,难以常理度测,莫非死在外侧的人会出现在石碑里侧,反之也是如此,她又看这二学生身上带着钢笔和像章,都与众人先前带走的遗物毫无区别,就劝罗大舌头且慢动手,不如先问个明白。

  司马灰直不说话,把二学生揪到近前看了良久,并未瞧出半点反常之处,但死掉的人又在石碑里侧出现,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当即对罗大舌头使了个眼色:“干掉这家伙。”

  罗大舌头早有杀心,再次把双管猎枪的枪口对准二学生,瞪起眼来说道:“别怪我们心黑手狠,你说你都吹灯拔蜡了,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事,非要回来挺尸?如今我罗大舌头只好再送你程”

  二学生被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额头上,直吓得全身发僵,空张着大嘴,口中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高思扬挡住猎枪,对司马灰和罗大舌头说:“你们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好歹先问个清楚再说。”

  胜香邻也道:“此人来历不明,咱们应该先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马灰暗想:“从石碑里侧爬出来的东西非鬼即怪,哪里问得出什么实情,留下来隐患无穷。”他担心双管猎熊枪的霰弹杀伤范围太大,就将二学生推向洞壁,以便给罗大舌头腾出射击的空间。

  二学生重重撞在壁上,眼看这伙人要动真格的了,更是吓得挣扎不起,只得手脚并用,半滚半爬地向后逃命。

  罗大舌头更不迟疑,端枪抠下扳机,“砰”地声枪响,超大口径的“8号霰弹”正打在二学生后背。这种加拿大造的老式双筒猎熊枪,就连落基山脉出没的千斤棕熊,也能在近距离枪放到,打在人身上哪还有好?

  二学生离着枪口不过几步远。身体像被狂风卷起的树叶,让猎枪的贯通力凭空揭起,又碰在洞壁上,才重重地倒撞下来。

  众人上前看时,只见二学生横倒在地,从后背到腹部被“8号霰弹”撕出个大窟窿,肠子从中流出。瞪着绝望无神的双眼,嘴里“咕咚咕咚”吐着血沫子,手脚都在抽搐,时尚未气绝。

  高思扬看二学生分明有血有肉带着活气,哪里是什么鬼怪?不免责怪司马灰和罗大舌头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下死手,很可能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了。

  胜香邻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她觉得这情形惨不忍睹,不敢到近前去看,但死在石碑外面的人会在这里出现,必定事出有因,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罗大舌头在缅甸战场上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死人,知道宰鸡的时候,那鸡被砍掉了脑袋还能扑腾着满地跑,死人手脚还在抽搐也是常事。再过会儿就不会动了,不过看这腹破肠流的样子,倒与常人毫无区别,难道当真错杀了无辜?

  司马灰对罗大舌头说不用多想,还是那句话,跟考古队从神农架原始森林来到重泉之下的“二学生”,确实已经死了,不管这个让石碑困住的东西与他多么相像,都不要信以为真,否则你有多少条性命也不够往这洞里填的。

  罗大舌头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咱还接着往里走?”

  高思扬见司马灰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皱眉道:“要走你们走好了。我再也不跟你们这伙土匪起行动了。”

  这时却见横尸就地的“二学生”手脚抽搐逐渐停止,残余的气息彻底断绝,然而就在与此同时,四个人头顶的矿灯忽然由明转暗,眼前立时陷入了片无法穿越的漆黑。

  第四部幽潜重泉第四卷第话11:00

  司马灰见矿灯突然熄灭,不知道是接触不良还是电池耗尽,暗骂声:“真他娘的邪性!怎么全赶在这个时候出事?”

  此时无边无际的黑暗,混合着充满绝望的死亡气息,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四人大骇,紧紧靠在处,彼此呼吸相闻,谁也不敢擅动半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熄灭的矿灯很快重新亮起,再次恢复了照明。

  胜香邻有些紧张地问司马灰:“刚才是怎么回事?矿灯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灭掉了?”

  司马灰的心口也是砰砰直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低头看时才发现横尸在面前的“二学生”已不知去向,连迸溅在洞壁上的血肉都消失了。

  高思杨惊出了身冷汗,十分后悔刚才说出脱队行动的话来,好在司马灰并未计较此事。

  司马灰是顾不上那些旁枝末节了,他觉得事情诡异,壮着胆子往前搜寻,刚要移步,忽觉脚下有个金属物体,捡起来看竟是先前扔掉的空罐头盒子,上面用刀戳了许多孔洞,曾用来装探测空气质量的长尾萤火虫,虽是个毫不起眼的物件,等闲却没有第二个与之样的。

  胜香邻奇道:“你刚才不是把这个空罐头盒子扔了,又捡它回来做什么?”

  司马灰拿着罐头盒子端详了半天,满心都是骇异,他说:“我明明记得沿着岩壁往深处走时,随手把空罐头盒子扔在地上,结果被跟在最后的罗大舌头脚踩到,摔得扑到在地,然后行人又往深处走,就碰到了石碑里侧的‘二学生’,整个过程直是向前推进,其间从未退后半步,可见这空罐头盒子应该是落在后头,为什么此刻它又自己长腿跑到我脚下来了?”

  罗大舌头说:“这事没错,我当时还往后踢了脚,绝不可能滚到前头去了,难道咱们摸着黑走麻答山了,又转回到了原地不成?”

  胜香邻思索着说:“这条洞道幽深宽阔,只不过顺地势向里走了十几步而已,不该这么容易迷失方向”说着话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骇然道:“不是人在绕圈子,是时间又回到11:00了!”

  司马灰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时间怎么可能逆向流逝,抛掉空罐头盒子往洞道深处走的时候,恰好是11:00整,随后遇到“二学生”,再到罗大舌头用双筒猎枪将之击毙,随后矿灯莫名其妙的熄灭,整个过程至少是十分钟左右,但在矿灯恢复照明之后,不仅踩到了原本扔在身后的罐头盒子,时间也倒退回了11:00,为什么会这样?

  正当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忽听洞道里有脚步声接近,司马灰按住矿灯照过去,就见“二学生”步履踉跄慌里慌张地走了过来,由于这洞道吞噬光线和声音,所以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离得很近了。

  司马灰更是骇异,脚下勾先将来人绊倒在地,顺势用步枪的枪托向下砸去。

  “二学生”后脑被枪托击中,哼也没哼声就昏了过去,死狗般倒在地上动不动。

  罗大舌头跨步上前,把人事不省的“二学生”拽起来,用矿灯照在对方脸上,瞪着眼越看越奇:“此人若真是鬼怪所变,刚才也该被大口径猎枪打死了,怎么又活了?”

  司马灰感到事情不对,矿灯熄灭后,通道里的时间回到了11:00,踩到罐头盒子,撞到“二学生”,这些时间又重复出现了遍,倘若真是这样,考古队就相当于被困在个只有10分钟的空间内,会遍接着遍,不断经历同样的事件,眼下只能描述,却无法解释原因。

  高思扬道:“好在距离拜蛇人石碑不远,先从洞道里退出去,然后再做计较。”

  罗大舌头拎着二学生问道:“这个死鬼怎么处置?”

  司马灰吩咐罗大舌头将此人拖上,趁着现在能走赶紧走,有什么事等撤到石碑外侧再说。

  四人当即前队变作后队,拖起昏死过去的“二学生”,摸着洞壁往回就走,但是直行出数十米,仍未发现堵住洞口的“拜蛇人石碑。”

  司马灰估摸着继续往前走也出不去了,举手示意众人停步,还得另想办法,石碑里侧的无底洞,比先前预想的更为恐怖,刚进来就被困住了。

  罗大舌头自身背着高温火焰喷灯,还要拖着半死不活的“二学生”,走了段也已是气喘吁吁,边喘着粗气边问胜香邻:“从出发点走到现在,经过了多少时间?是不是矿灯又要灭掉了?”

  胜香邻看了下手表,指针已经超过了12分钟,时间并没有再次向后倒退。高思扬稍觉放心,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这就好了,但是咱们之前进来的洞口在哪?”

  这时被众人拖到此处的“二学生”,似乎已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

  罗大舌头以为“二学生”想趁机逃脱,立即端起双筒猎熊枪顶住了对方的头部,喝声:“你要是再敢给老子动动”

  谁知他半话还没说完,蓦地里声巨响,猎熊枪意外走了火,那枪口正好抵在“二学生”前额上,超大口径的8号霰弹脱膛而出,就跟用土炮迎头轰过般,把整个脑袋都打没了,碎肉脑浆飞溅,没了头颅的躯干晃了两晃,像个面口袋似的扑通下栽倒于地。

  罗大舌头望着脚下的尸体怔在当场:“我可没想开枪,这这完全属于意外事故”

  另外那三个人离得虽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可不等说话,头上的矿灯突然暗了下来,视线转瞬间就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覆盖,就在惛惛洞洞不知所措之际,矿灯又重新恢复了照明,而眼前那具被打碎了脑壳的死尸,却是不知去向。

  司马灰心神恍惚间,发觉脚尖碰到了件硬物,按下矿灯低头察看,竟又是那个布满窟窿的空罐头盒子。纵然是他这等胆色,至此也不免倒吸上口寒气:“洞道里的时间,又回到11:00了。”

  这时就听脚步声传来,“二学生”惶恐失措的脸,又出现在了矿灯照明范围之内。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只要出现在石碑里侧的“二学生”死亡,洞道里的时间就会逆向飞逝。

  司马灰时间来不及多想,只好倒转枪托,击晕了匆匆走过来的“二学生”,然后将罐头盒子放回原位。

  胜香邻上前探了探“二学生”的气息,确实与活人无异,其来历虽然诡异,但是看不出任何反常之处。

  高思扬说道:“为何不问问二学生,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司马灰说:“在确认这家伙的身份之前,千万不要跟此人说话,他说什么也不能信,咱们先往洞道里面走,看看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于是同罗大舌头拖起“二学生”,由胜香邻点了支火把在居中照明,摸索着向前走去。

  高思扬无奈,只得紧握着步枪跟随向前。胜香邻取出荧光笔交给高思扬,让她沿途在洞壁上划下记号。

  罗大舌头冷不丁想出番道理。

  他边走边对其余三人说:“我瞧这家伙带着活气,当然不是阴魂恶鬼了,想必是个成了气候的妖怪,当年我在黑屋听过件挺吓人的事,说是长沙城外有几处老坟,留下数百年了。

  到底哪朝哪代就无法考证了,总之那坟包子上蒿草丛生,前边还有那大王八驮着石碑,相传附近闹鬼闹得很厉害,所以即便光天化日,也很少有人敢到那带走动,连挖墓抠宝的土贼都不敢靠近,后来城郊户财主姓周要嫁闺女,家里就请了个木匠,打几件陪送的家具当嫁妆,那木匠是外省来的,带着个年轻的徒弟,只因工期催得紧,师徒俩每天起早贪黑的赶工干活,平时忙活完了就宿在前院门房里。

  师徒俩人无意中发现了些反常之处,每天灭了灯便听院门咯吱咯吱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门,他们大着胆子观察了几天,才知道原来这户主人家里养的条大黑狗,每天夜里大伙都熄灯睡觉了,这条黑狗就人立起来,悄悄用爪子拨开大门的木栓,然后偷偷摸摸溜出去,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家,又用爪子把门掩上,轻轻落下横栓。木匠师徒感到十分奇怪,有道是‘鸡伺晨犬守夜’,乃是先天造物之性,这黑狗入夜后不看家护院,却偷着溜出去,它究竟是到哪去了?

  师徒俩也是时好奇,就在后尾随窥探,经过段时间的跟踪,发现黑狗每天深夜都会溜到城外的荒坟野地中,那地方有个很大的坟丘,也不知是什么年间留下的老坟了,坟丘下乱草掩着个窟窿,直通坟包子里面,黑狗就是钻到这个坟窟窿里去了,师徒二人以为黑狗是在拖坟里的死人吃。寻思没准能趁机捡点陪葬的金银玉器,于是趴在洞口听里面的动静。竟似有几个人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仔细听,原来是说周财主家有多少多少人口,男女老少各有什么体貌特征,喜欢穿什么吃什么,并商量着要找机会把这家人尽数害死。然后坟中的各位便可变成丨人形,脱了生死之籍,冒充为周宅男女,便可到阳间受用几十年。师徒二人听得惊心动魄,这黑狗居然意图勾结古坟中的鬼怪害主,他们不敢隐瞒,回去之后立刻禀告了周财主,周财主大惊,忙命人打死了黑狗,又聚集了三五十个胆大不要命的青壮,趁天亮找到那处坟窟窿,用干草燃烟往里面熏,随后刨开坟丘,只见墓室里横七竖八倒着好几条狐狸,有大有小,算上那条黑狗,数量恰好与周财主全家的人丁相当。”

  罗大舌头说:“倘若无根无由,哪来的这种传说?可见此等怪事从古就有,没准这无底洞里就有什么妖物,如果外边的人死了,它们便会冒充那死人形貌跑出去作乱,洞口的石碑就是用来挡住这些东西,只怕放出去为祸不小。”

  高思扬以往从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鬼话,此时听来却是分外心惊。不知不觉中发现夜光笔已经用完了,而这条漆黑幽深的洞道还是没有尽头。

  第四部幽潜重泉第四卷第二话借尸还魂

  胜香邻见高思扬的夜光笔用完了,手表上的时间在分秒地不停流逝,考古队从第三次的出发点到现在,已经过了20几分钟,时间并没有再次向后飞逝,果然是因为“二学生”还活着,但怎么才能从这个没头没尾的“无底洞”里走出去?

  司马灰寻思:“照这么走到死,恐怕也到不了头,必须想点别的办法了。”于是停下来思索对策。

  罗大舌头闻言将“二学生”就地放下,忽然发现双筒猎熊枪还处于空膛状态,道声“大意了”,连忙摸出两发弹药填进枪膛,用枪托压住“二学生”,问司马灰:“你们刚才听没听我分析的情况,是不是觉得挺有道理的?”

  司马灰却似充耳不闻,只盯着那条双筒猎熊枪看,先前遇见出现在石碑里侧的“二学生”,两次都被罗大舌头用猎枪射杀,时间飞逝回了11:00,洞壁上的弹孔和迸溅的鲜血都消失了,但空罐头盒子还留在出发点,使用过两次的猎熊枪也没了弹药,如果整个洞道里的时间在重复,那空罐头盒子倒也罢了,为什么从枪膛内打出去的弹药没有再次出现?司马灰将这些念头说与胜香邻,问她如何解释?

  胜香邻想了阵,点头说:“我看‘二学生’的模样,好像对前边的事毫不知情,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猎枪打死了两次,就如同洞壁上的弹孔和鲜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而考古队却清楚得知道事件在重复发生。使用过的弹药也就真正使用过了,不会随着时间向后飞逝而再次出现。做个直观的比喻,那么发生在无底洞中的全部事件,从11:00为开始,到‘二学生’死亡为结束,相当于卷可以反复播放无数次的录影带。”

  司马灰听罢,心想:如果说石碑里侧是“虚”,那么活着穿过石碑的考古队就是“实”,这两者本质有别,所以仅是“虚”中固有的东西在循环,不过称这无底洞是所谓的“虚”,也是因为至今没人知道石碑究竟挡住了什么东西,只能暂以“虚”作为代称。

  罗大舌头指着地上的“二学生”,问道:“我的分析不对吗?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胜香邻说那些古代拜蛇人留下的壁画,大多描述人死之后变鬼到此。相信是阴魂被吸到了这个无底洞中。当然阴魂也不定是迷信传说里那种披头散发的厉鬼,而是某种能被这无底洞吸收的幽体。

  高思扬也不知是否存在这种道理,但眼下的切都停留在猜测阶段。另外看这个“二学生”也根本不是鬼怪所变,完全没必要不问根由的立即开枪射杀,这未免属于想当然的军阀作风。

  四个人正在低声说话,地上的“二学生”忽然哼了声,从被击晕的昏迷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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