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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覆盖在高处的浓雾也随着出现了变化,此时下面是浮波汹涌,上边是浓雾翻滚,海水和浓雾形成了个黑茫茫的巨大涡流,边际已分不清是水是雾,强劲乱流到处卷动,吹得衣襟猎猎作响,只恐稍松手,便被乱流拖上半空。司马灰罩上装在上的防风镜,看到高处的浓雾中露出个大洞,大股的气流向上涌动,不禁心念动,寻思这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考古队没理由都死在地底给“熵”殉葬,既然难逃死,何不冒险搏?

  高思扬见司马灰望向雾中的大洞,想说“你可千万别胡来,这乱流再强,也不可能把人卷到那么高的地方”奈何说不出话,只得比划手势。

  司马灰把手指向山脊附近的飞机残骸,示意罗大舌头和高思扬不要多问,只管跟着过来就是。

  三人顶着乱流,在倾斜晃动的山体上爬行,终于接近到架相对完整的飞机残骸附近,这是被磁山吸下来的老式螺旋桨飞机。

  罗大舌头记得曾在缅甸裂谷中搭乘英国空军的蚊式运输机落入深渊,以为司马灰打算故技重施,可那蚊式特种运输机是罕见的全木质结构,生存能力极强,加上野人山大裂谷两千米深的空阔地形,产生了烟囱效应,才得以平安着陆,而这附近的飞机,都被磁山吸住了动弹不得,何况锈蚀破损严重,即便在梦中也不敢指望它能载人往上飞行。

  罗大舌头自认敢想敢做,却也没有司马灰这种近乎疯狂的念头,典型的冒险主义加拼命投机主义作怪,忙打手势说“要去你们去,难得死上回,就不能死得正常点吗?”

  高思扬以为司马灰伤心胜香邻身亡,脑子里时急糊涂,想上前阻拦他不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举动。

  司马灰知道时机稍纵即逝,来不及再作解释,爬进机舱内到处翻找似乎在寻觅什么东西,遍寻无果,又钻到另架飞机残骸中,终于翻出大包东西,拭去上面的尘土看眼,确认无误就动手拆解。

  罗大舌头见司马灰行动奇怪,就上前帮手,解开来看更觉诧异:“降落伞?”

  司马灰指了指雾中的大洞,能否逃出生天,就看这降落伞管不管用了。

  他从机舱残骸里找到的降落伞,其实只是普通的空军救生伞,不像空军部队的伞兵伞带有控伞,万拉不开主伞,还有副伞备用,仅能像风筝样,借助乱流将三人带到高处,至少可以离开地底大磁山,逃生的机会只在这瞬息之间,若有差错大不了死,所以根本没考虑救生伞能否承重,当即拆开伞包,示意其余两人绑定伞绳。

  罗大舌头了解到司马灰的意图,知道这是要放人肉风筝,立刻动手去拽伞绳。

  高思扬见状稍有迟疑,暗想这方法固然极险,却也值得搏,就跟着依法施为。

  三个人刚把伞绳绑在身上,救生伞便被乱流卷起,鼓满了气,“呼”的下拉直了伞绳,拖着三人摇摇晃晃地向上升起,他们急忙紧紧握住伞绳,各自用围巾遮了口鼻,只听气流在耳边呼啸来去,被救生伞带得身凌虚空,穿过浓雾盘旋的巨大涡流,飘飘荡荡越升越高,在这个巨大无比的地底旋涡中,救生伞就像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四周尽是滔天的浮波和浓得化不开来的迷雾。

  司马灰看到救生伞越升越高,乱流中低头下窥,就见深渊里有无数绝望空洞的怪眼,但很快便被聚拢的浓雾覆盖,切都被虚无的漆黑吞没,万物归于混沌,之前经历的事好像只是场漫长可怕的噩梦。

  这时救生伞接近了地壳底部,阴山带动的乱流开始急剧减弱,撑不住三人重量,头向旁栽去,挂在了洞底倒悬的石隼嶙峋,脚下都是茫茫雾气,恐怕动作稍大,伞绳就会断裂或是脱落,任凭身体悬在半空来回晃动,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司马灰自知不容迟疑,深吸了口气,探臂膀拽出罗大舌头背后的古剑,割断自己身上的伞绳,施展开蝎子倒爬城的绝技,倒攀绳索而上,钻进洞顶的裂缝中,拖拽绳索,将其余两人逐个接应上来。

  地壳深处的裂缝,也是由于猛烈的磁暴而产生,附近的乱石不断掉落,三个人离开悬挂在半空的救生伞,身后的裂缝已开始在剧烈的震动中合拢,只好顺地势持续移动,爬到岩缝纵深之处,震颤才逐渐消失,身上不觉出透了冷汗,手脚不停发抖,趴在冰冷的岩层上再也动弹不得。

  司马灰只觉眼前发黑,恍恍惚惚中思潮起伏,想起自从缅共人民军溃散,跟探险队进入野人山寻找失踪的蚊式运输机,却被地震炸弹带入更深处的古城,开始接触到了“绿色坟墓”,为了揭穿这个幽灵的真面目,又跟宋选农带领的考古队深入罗布泊望远镜,循着线索前往大神农架原始森林,穿过阴峪海和北纬30度水体,来到重泉之下放置拜蛇人石碑的神庙之中,不寻常的日子早已成为寻常,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但愿这切都是值得的,想到这里不禁阵哀伤阵失落,久久不能平复,胜香邻跳进洞底的幕更是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心头隐隐作痛。

  第四部幽潜重泉第六卷第二话迷途

  三个人在地底昏睡了许久,才被腹中饥饿唤醒,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如今是走步算步了。

  罗大舌头对司马灰说:“咱既然活到现在,看来也是上苍有好生之德,老天爷还饿不死瞎家雀儿呢,所以有再大的困难也要找机会逃出去,把咱的事汇报上去,好歹给考古队那些遇难成员争取个烈士什么的,自古道‘有功安民曰烈’,混个烈士称号不为过吧?”

  司马灰道:“这些事趁早烂到肚子里算了,泄露出去难免要惹麻烦,今后天知地知,咱们三个知道也就罢了,对谁都不要提及。”

  罗大舌头说:“不让提就算了,咱至少能清明节给烧点纸钱,要不然谁还能记着他们?”

  司马灰听完颇受触动,觉得罗大舌头所言极是,应该有人记住这支深入过地下世界的考古队。

  高思扬在旁叹道:“你们俩胡思乱想什么?现在鱼骨灯烛只剩下几根了,没水没粮,没有枪支弹药,手表之类的物品也都被磁山吸走了,困在漆黑团的地底怎么出得去?”

  司马灰定下神来,抬头望了望四周,说道:“先看看还剩什么东西,然后再想办法。”

  三人各自将背包里的东西检查了遍,基本上都是空的,只剩苏联制造的鲨鱼鳃式防化呼吸器,半盒防水火柴,两袋盐块,个再也不能指南的指南针,除了那柄楚国古剑以外,再没什么顶用的物品了。

  高思扬深感绝望,考古队从神农架进入阴峪海地下森林的时候,装备虽然算不上先进,至少是全副武装,火把弹药干粮电池等物资也都充足,现在赤手空拳,又不辨路径,还有希望活着出去吗?

  司马灰经历过各种险恶的情况,以前就从深邃无边的极渊里走出来过次,所以并不为这些事担心。地底下是出去容易进来难,地壳厚度平均在800010000米之间,往多了说也就是10公里,如果自上而下,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只能循着水流侵蚀成的洞岤穿过这层地壳,但地下河道分布得网密如蛛网,水流在下行过程中不断被底层吞噬,走着走着也许就钻进了死路。此刻众人置身在地壳深处,想往上走却没这么难,因为这北纬30度水体的洪波浩荡不息,定有许多地下暗河与之相通,水流不会自生,都是从地面上流下来的,有水的地方属于暗河,没水的洞岤也大多是受水流常年侵蚀而成,循着地脉以及岩层间的波痕蜿蜒上行,总能找到出口。

  面临的最大困难,莫过于缺少食物和照明工具,不过司马灰熟识物性,又详细看过赵老憋秘不示人的憋宝古籍,有把握在途中找到地下块菌和发光矿石。

  即便如此,途中潜在的危险还是很多,尤其是各种地质灾害要比外面多得多,但三人有了求生之念,也不将这些艰难险阻放在意下,即刻以剩下的鱼骨灯烛照明,起身在地壳深处寻找出路。

  司马灰知道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照明工具,旦鱼骨灯烛耗尽,摸着黑可就再也走不出去了,于是不敢耽搁,先是辨识水脉,找到处有暗河经过的洞窟。那洞中上下全是蘑菇化石般的球状岩体,用脚踏碎了,便流出许多发光的粉末,涂到身上或鱼骨上,尽可做照明之用,是憋宝古籍中记载的“石烛”,多生于形成数万年之久的暗河尽头,当即让每人都掰下几个,装到背包里的途中备用。

  在暗河的地方,只要不是热泉,般都有地下洞岤里的鱼群,三人先在河床边摸了几条充饥,路顺着河道贯穿的洞岤向前,沿途采集块菌和盲鱼为食。

  地壳中的矿物很少单独存在,常按定的规律聚集在起,而岩石就是天然矿物的集合体,由种或多种矿物集合而成,所以根据地壳中的深度不同,岩层分布也存在明显差异,部分由火山玻璃胶体物质以及生物遗体组成。

  司马灰等人跟着暗河流经的洞窟行进,途中见到暗河附近存在自然铂自然铜石墨萤石黄铁刚玉云母等各种矿脉,在地底下层层分布,暗河常有分支,忽宽忽窄,时而平静,时而湍急,想在迷宫般的地下河道里找个出口,却又谈何容易。

  罗大舌头主张往矿脉集中之处走,哪怕走不出去死在地下,有这么多宝石陪着,可也够本了。

  司马灰则发现这条暗河里有几条鱼,并非栖息在地底下细长短小的无目盲鱼,而是身长扁圆尖头大嘴尾鳍呈截形,身上有不规则的花黑斑点,肉质细嫩丰满,肥厚鲜美,是种丛林河流里的淡水鱼,推测这条暗河通往某处山谷丛林,所以遇到上游的支流就先走出程,如果暗河里栖息的都是地下盲鱼,便退回来重新找路。

  三个人为了消除地压的影响,不敢走得太快,路逆流而上,走段路就停阵。地底下昼夜莫辩,也不知行出多远,最后潜过片浸满了水的地下洞岤使加重的地压影响有所缓解,在洞岤另端,地形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高大茂密的丛林,满眼尽是奇花异草,叶片大得出奇,遍布的植丛,高度在数十米以上,由于水量充沛,使丛林冠到林下树木分为许多个层次,彼此套迭,更有不少树木从空中垂下许多柱状的根,加上无数藤类穿梭悬挂于树木之间,使人无路可走,暗河两侧都是荫湿的腐生或寄生植物,距离司马灰等人不远的树丛间,忽然有条大蛇探出头来吁气成云,其余受惊的野鸟啼鸣乱飞,怪叫之声不绝于耳,打破了原始丛林的沉寂。

  三人见情形诡异,不免生出毛骨耸立之感,这洞中不见天日,分明还在地底,怎么会生长着如此茂密的丛林?北纬30度附近又哪有这种地方?

  司马灰觉得丛林中闷热潮湿,水土条件虽然适合茂盛的植被繁殖,可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这类植物也无从生长,难道众人还没走出“熵”幻造出的无底洞?他攀着藤萝爬上树顶,只见陡峭的岩壁环绕四周,眺望头顶,天悬线。

  三人已不知有多久没见过真正的天空,都恍如隔世般,呆立良久,才想到觅路离开深谷。

  为避毒虫猛兽,司马灰等人用枯木做了些简易火把,那暗河源头蕴藏着大片碳化的植物遗体,可燃性极高,点燃后既可防身,也可取亮照明,随即在挺拔茂盛的密林中穿行探路,发现这是条被河流切割成的深谷,只怕深达千米,形势上窄下阔,百万年前地表的河流逐步降低,变成了现在这种穿过千米深谷的暗河,加之地气湿热,从高处落下的植物得以在此滋生,形成了茂密的丛林,由于两侧石壁高耸,连飞鸟都难以逾越,被气流卷进来的野兽就再也出不去了,被迫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中生息繁衍,保存着很多自然界的罕见物种,人迹更是难以到此。

  这条深谷就像天然的陷阱,暗河在当中穿过,走出数里不见尽头,地面腐烂的树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高处则是云遮雾罩神秘莫测,司马灰等人只得冒险攀藤附葛,在绝壁间迂回向上,夜里就在岩缝中栖身,由于长期处于黑暗的地下,迅速接触日光很可能导致暴盲,因此现在深谷中适应了几天,虽然已算是逃出生天,却不知究竟置身于何处,想到前途难料,三个人都是忧心忡忡。

  这天终于爬上深谷,只见碧空湛蓝,远方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峰岭间冰川悬垂,云雾缭绕,近处森林茂密,莽莽林海及耸入云端的雪峰浑成体,不仅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满是疑惑,正诧异间,忽见林中冒出头黑熊,浑身是血,拖着白花花的肚肠,两眼冒着凶光,莽莽撞撞地人立起来作势扑人。

  司马灰等人没想到会有大兽出没,也自吃了惊,不等作出反应,突然听到“砰砰”两声轰响,那高近两米的黑熊像被伐倒的大树,扑倒在地就此不动了。

  定睛看去,原来是林中追出两个手持土铳的猎人,个是粗壮汉子,另个则是上了些年纪面容消瘦的老猎手。俩人身上都穿着黑袄,头戴鹿皮帽子,胸前挂有骨牙念珠,装束甚为奇特,那土铳前端也装了猎叉,刚才就是这两个猎人,在后面用土铳放倒了大熊,看样子事路追猎到此。

  司马灰上前打个招呼,想问问那两个猎人,这里到底是何所在。

  谁知那老少两个猎人,看到司马灰等人,发声喊扭头便跑。

  罗大舌头急忙叫道:“老乡们别怕,皇军不抢粮食不杀人,皇军是来建立王道乐土的”

  那两个猎人听到喊声,竟逐渐停下脚步,手里握着土铳,不住回头张望。

  司马灰心想:“我们在地底下走了几个月,此时衣衫不整,模样都和野人相似,那两位猎户定是把我们当成野人了,刚才听到罗大舌头喊话,才知道不是野人,不过这两个猎户敢于追猎巨熊,想必身手和胆色俱是不凡,却为何会被野人吓跑?莫非我们身上还有什么古怪?”

  第四部幽潜重泉第六卷第三话位置

  那老少两个黑袍猎人,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战战兢兢走到近前,对着司马灰等人打量不住,然后不住合十念经。

  司马灰被看得心里发毛,暗想:“这两个猎人笃信佛教,附近又有雪山耸立,是藏民还是尼泊尔人?”

  那个年老的猎人却会些汉语,通过番连说带比划,司马灰总算听出些头绪,原来这两个都是门巴猎人,原来此处的位置,是雅鲁藏布江流域的条分支,众人虽然没有回到大神农架,但也几乎是在北纬30度地底下转了圈。

  这地方僻处藏南,周围尽是高山密林。五十年代的时候,曾有部队进来过,这位门巴老猎人给大兵当过向导,所以略通些汉话,年轻的是他儿子,先前看见司马灰等人,还以为是遇到了山鬼,此刻得知这三个人是从深谷里爬出来的,不知是什么缘故,两位门巴猎人都显得极是惊奇,甚至有点诚惶诚恐,恭恭敬敬地把司马灰等人带到家中。

  猎户们都还保持着农耕火种的原始生活方式,这老猎人家里还有个姑娘,把那包谷酿的酒和鹿肉都用铜盆盛了,放在火上煨着,请司马灰三人围着火炉坐下,不住敬酒敬肉。

  司马灰等人莫名其妙:“常闻山里的猎人热情好客,听说过没见过,今天见着了算是真服了,素不相识就这么款待,既然是入乡随俗,我们也就别见外了。”当下甩开腮帮子,吃到尽饱而止,在他们口中,连那普通不过的包谷酒,也都如同甘露般。

  门巴老猎人能讲的汉话有限,说半天司马灰才能听明白两句,但掌握了要领,也就不难理解对方要表达的内容了。

  通过交谈得知,雅鲁藏布江流域穿过的峡谷分支众多,周围全是雪山冰川和原始森林,就是司马灰等人爬出来的那条深谷,自古都是人所不至,据说那里面是圣域秘境,只有经过大时轮金刚经灌顶并修行十世的至祥之人,才有机缘进出,故此对三人极为恭敬,以汉扎西相称,甚至没想过要问这三个人是从哪儿来的。

  司马灰也对门巴猎人感激不已,他把在地底下捡的几块照明用的萤石,都掏出来送给这户猎人,以此换了三套衣服和鞋帽。这片大峡谷地区交通闭塞,衣服帽子大多都是用兽皮制成,时也凑不齐全,好在那萤石珍贵,就找别家猎户换了几件。

  司马灰三人在地底走了几个月,虽然服食云芝之后能够增益气血,但地下环境毕竟恶劣,有时闷热潮湿,有时阴冷酷寒,又是缺食少药,所以身上爬满了蚂蝗和虱子,后背和脚上长了成片的湿疹,溃烂化脓,脓血与衣服黏在了处,揭就下来大片,根本换不了衣服。

  门巴老猎人让女儿用藏药给司马灰等人治伤,调养了十几天,才得以治愈。

  三个人千恩万谢,想要告辞离去时,那门巴老猎人却摇手摆头,表示:“你们谁也走不了。”

  司马灰感到十分诧异,仔细问才知道,现在已是封山季节,想要翻山越岭走出去,必须经过几条冰川和泥石流多发的地带,沿途山深林密悬崖陡峭,而且不通道路,想走也只能等到开春之后。

  司马灰等人只好耐住性子,在门巴猎人的木屋中养伤,有时也帮忙到附近的山沟子里打猎,条件虽然简朴,但却是有生以来难得的安稳日子,身体和精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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