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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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阁下从哪来的自信?”

  安尼瓦尔“噗哧”一声笑了,笑得眼睛里全是月光盛的水。他花了一会让自己看上去一本正经、温柔深情:“凭你大半夜的跑过来找我。”安尼瓦尔说。

  夏夷则看了他一会,直到安尼瓦尔抬起手指来在他额头上鼻尖上蹭蹭,把他蹭成了半个花脸。他低头一瞧安尼瓦尔胸膛上那个摄像机正透着狡黠的光,像叶海一般又一次偷偷摸摸盯着发笑,才挥开了安尼瓦尔的手臂。“别闹,我回去了。”夏夷则正正衣领。

  安尼瓦尔这回却不放他走,不知道从哪抽出条破烂围巾来,把摄像头一遮,“……等等。”

  夏夷则自是一直站着没动。

  这栅栏横在他们中间,摸得到啃不着,安尼瓦尔一阵烦,可一见着了又舍不得放他的小皇帝走,到最后就像是把玩一件物事似的,摸来摸去,怎么摸也摸不痛快。“我以前不喜欢你。”他忽然说。

  夏夷则眼神一冷,“哦。”

  “但是现在喜欢得要命。”

  才一天,一天他的态度来了个九曲十八弯。安尼瓦尔自己也奇怪。或可往前追溯追溯,到约莫一两个月之前,夏夷则要蹭顺风车,就在那一天一地的雪里坦坦荡荡地坐进他的副驾,头顶上白花花的雪花融了一半结成冰碴子一半,湿着头发一片墨水般的黑。后来他再见他便真正恼不起来。傅清姣当安尼瓦尔是自家人,也当夏夷则是自家人,反正他们都是一家人。

  夏夷则也不管什么原则好赖了。“你要是真喜欢,”他敲敲砖墙命令,“现在就把这窗户给我撬了,跟我走。”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理由,越境大犯关你什么事、狼王的名声扔给屠休擦屁股去,诸如此类的。但是现在夏夷则用不着了。他单纯站在那,不是命令胜似命令,全天下能命令狼王的也只得他一个人。

  安尼瓦尔认真地盯着他,夏夷则不示弱。他看得出来那家伙脑里在斟酌,斟酌他的英雄病和他的爱情。夏夷则不在乎输赢,只是能不输最好也不输。所以安尼瓦尔不躲,他就不躲,盯到眼眶发疼都不躲。

  “那座坟对我很重要。”安尼瓦尔说。

  收起目光,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夏夷则回答。

  他转身打算走,没想到被安尼瓦尔强硬地钳住了肩膀,“等等。”

  安尼瓦尔脱下外衣,“你们年轻人真要命,一个个性子那么急。”

  他把外衣拧成一股,牢牢地束了两根铁栅栏,插根木棒在中间毫不含糊地往里拉。眼瞅着年久失修的栅栏越来越弯,在狼王大人的手劲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最后终于是承受不住,“啪”,“啪”接连从墙体连接处断裂。在门外忽然听到这响动而聒噪起来之前,安尼瓦尔敏捷地钻出了窗子,像头狼一样迎向无垠的月光。

  身后一阵惊呼他逃跑了的喊声,狼爪子飞快地攥住夏夷则,“愣着干什么,跑呀?”他回过头的样子浸泡在薄雾的空气里。

  夏夷则拔脚,踉跄了两下跟上去。他以为他们要进入危险的大漠好甩脱追兵,没想到安尼瓦尔竟一路冲着家。

  “傻子都知道先去你家找。”夏夷则气喘吁吁地在他后头质疑。

  “可他们不是傻子。”安尼瓦尔笃定地说,然后拽下胸前的摄像头给关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况且,让哥哥来教你什么叫狡狼三窟。”

  他绕了几个街区以遛动为数不多的几个俄国人的方向感,然后在确定四下无人时飞快地打开家门又锁上。他没有奔浴室或者卧室,而是按下鞋柜下方内侧一个什么地方。“指纹识别,万无一失。”安尼瓦尔咧嘴一笑。

  夏夷则瞪着双眼看见长毛地毯滑出一个不易识别的空隙,然后是楼梯,地下室凭空出现了。一步一颠地往下走,立刻认出来这地方是楼上的镜像,除了没有窗户,一切设施一应俱全。安尼瓦尔打开灯,稳妥地合上了地板盖子。“这就是小破地方地价便宜的好处。”他打了个响指,“不错吧?”

  夏夷则控制了半天表情。

  安尼瓦尔推着他的肩膀,到了浴室,夏夷则这才发现这里太长时间不用,有薄薄一层灰。他只随便洗洗脸,另一边安尼瓦尔冲完手揭去了家具上的防尘苫布,这地方是能生活的,如果能忍受四面皆是墙的话,甚至是可以很住一阵子的。

  他还没想完就被招呼到了寒冷坚硬的墙上,夏夷则一抖。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所以安尼瓦尔实在不必低头,怎么吻怎么合适。夏夷则放他进来,舌尖躁动处,身体跟着温暖。他的理智还在坚持着不倒下,但是当安尼瓦尔心满意足地放开他的时候,对上那张脸,就快全完了。

  “那个,我得先跟你说个实话……”夏夷则抓紧时间抽空讲。

  “说什么说,一会再说。”安尼瓦尔一门心思想找张床直接放倒小皇帝。正在此时,头顶上外面传来极为喧闹的声音,他听着刺耳。笛子声,汽车……警车?居然是警车?

  “我是说我们完全没必要躲着。”夏夷则不想等一会完事了再破坏心情,“我拜托叶海把那段他们举枪的视频截下来,和他们落脚的地址一起消去来源发给警察,非法携带枪支,足够了,没准还是走私。刚才就是我能把你拽出来最好,少一层做笔录的麻烦,不能的话也无所谓。估计今晚他们就会全部落网,等着遣送回国或者更严重的惩罚。”

  “什么?”这回换安尼瓦尔瞪大眼睛。

  “顺便,听叶海说因为没等到你人去吃饭,县长和屠休现在正着急忙慌,看来你人缘不错。”昏暗中,夏夷则淡淡一笑,越淡越得意。“大约我是没告诉过你,我也有英雄病,英雄救美的病。”

  他的笑容有光芒,是那种有钱有权又有地位的贵族光芒,安尼瓦尔这种野汉子如何招架得住?因此安尼瓦尔一晃神,就忘记了自己被夏夷则占去了多大一个便宜。

  英雄救美?呸!不练练怎么知道谁是美谁是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枯荣

  安尼瓦尔搂着夏夷则,夏夷则挣了一下,他还搂着不放。夏夷则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但也没力气说话。好在地下室的床上没土,倒也干净。安尼瓦尔手机滴溜溜地响,他只接了屠休一个电话,“爷没事,好着呢,到了早上再说。”

  看来对于屠休又是胃疼的一晚。

  夏夷则心说一开始就该上去,可惜安尼瓦尔等不及,他也没等及,现在虚在床上跟瘫了一样全是自找的。“对了,还有逸清,逸清?”他自顾自地犯上嘀咕。“说什么呢?”安尼瓦尔没听清楚,问他。

  夏夷则摇摇头,“没事,有几个地方想不明白。”

  安尼瓦尔划拉着他的肩膀,一边划拉,一边顺着脊梁骨扫来扫去。夏夷则转过身瞪着他,“别招我,再招起来我会累死。”“那你还跟那瞎琢磨。”安尼瓦尔不忿,“在老子床上想别的女人,真美。”

  夏夷则冤也冤死了。他清清嗓子,“别借题发挥。你说,这回这事解决的是不是有点简单粗暴?”

  “简单粗暴?你不一贯就那样吗?”

  什么一贯?夏夷则不清楚。安尼瓦尔意识到他又把从前的旧事拽到一起说了,因此囫囵着糊弄开去。“总之,没什么问题。”他补充。

  他帮夏夷则翻转过来,小皇帝的眼睛真漂亮,安尼瓦尔越离得近越静静观察,越稀罕得跟什么似的。这算哪门子感情?大不了就是相互淘出个宝,放在手里把玩折腾,有一夜,是一夜。可是这宝也真少见,怎么看怎么舍不得往匣子里收。不知道自己对于他是不是随时可以翻脸当没有,依旧做着朋友的兄弟或者兄弟的朋友。但愿不是。

  夏夷则正攥着下巴端详他,安尼瓦尔很顺从地没动地方,小皇帝手指飕凉。安尼瓦尔拉起那只手放在嘴唇上温着,若世间事皆如此单纯,也省去诸多麻烦。

  “哎,我问你。”夏夷则忽然开了口,“那几座坟怎么了?”

  安尼瓦尔只是露出若有若无的笑。

  隔天一大早,安尼瓦尔在屠休的副驾驶上正襟危坐,好不快活。夏夷则还是坐在后面,对屠休来说,一切都与昨天相比没有改变。但是屠休就觉得前脑门、后脑勺通通一起发凉,不知道为何这气氛比昨天还让人头皮起疹子。安尼瓦尔突然发了话,“喂,屠休。”

  “是,首领。”

  “我走之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再回来了。跟兄弟们说,我不在的时候看见你就等于看见我。”

  “唉哟,首领,别说这个,你可不知道。”豆大的汗珠子从屠休额头上往下掉,“昨天你联系兄弟们包围过去,兄弟们还没赶到你们就先走了,我们急得要命。现在首领又要大撒把洗手不干,这是不管我们了么?谁舍得呀。”

  安尼瓦尔不以为然,“不是听说昨天全县城搜捕俄国人的时候,你们占头功么?”

  “那当然,我们着急啊。”

  “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你指挥有方。屠休,你很不错,这么多年了,我放心。”

  看到安尼瓦尔无动于衷的样子,屠休明白多说已经无益。他们有许多人从小跟着安尼瓦尔四处游荡,大了又跟着安尼瓦尔满世界探险玩,哪是说散就能散。可是安尼瓦尔主意已定。他们在地区建立的小股势力毕竟还是值点钱,怎么处理,屠休一个头两个大。安尼瓦尔相信他做的来,因此更不多言。

  命令屠休的车停在迷宫外头,安尼瓦尔拉着夏夷则翻了几堵墙,又左右清晰地转过几个小弯,遗址地赫然出现。那些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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