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艳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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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山艳史

  清·不提撰人

  第一回佳公子寻春遇女痴道人助虚赠丹

  第二回困良宵破壁觑人欢惊好梦牵衣分己爱

  第三回一杯水顿熄邻烟百文钱订交友谊

  第四回惊看羽箭彼此同着急喜遇甘雨表里各有情

  第五回塞仆言巧脱良朋送母殡喜调表姊

  第六回真属意无端将桃认李假撇清有识暗就明偷

  第七回结社谈文消寂寞游园睹色惹相思

  第八回艳美媛厅前私解佩小娇娃帘外暗消魂

  ?a class=”__cf_egi/l/e” data-cfeil=”5d87e398e685fc1d8de4”>[eilprotected]风情设局拖人下水撩雨意乘机弄假成真

  第十回人极计生藏春箱内时穷情急窃宝邻家

  第十一回蠢愉儿开门揖盗巧吉士接木移花

  第十二回怜情为了彵人事爱色旋移别处欢

  第十三回星照旅邸文福捷南宫

  第十四回园中忆偶对月谈心堂上联姻扁舟论古

  第十五回仗仙机亟除凶暴捐尘累强附婚姻

  第十六回旧约不忘骞修卜凤良缘辐辏花烛乘龙

  卷之一

  第一回佳公子寻春遇女痴道人助虚赠丹

  丈夫崚赠侠骨,肯靡靡绕指,酣红醇青,

  剑扫情魔,任笑书生酸腐。

  嗤相如绿绮间挑,陋宋玉彩笺偷赋,

  须信是子女柔肠,不向英雄谱。

  话说宋运将衰,道君皇帝傅位干太子,是为钦宗。奸佞未除,北金不时犯境,天下纷纷靡定。江南姑苏府长州县,有一个少年文士,姓李名芳,字悦兰,生得人物秀美,风流洒落,人才出众,家住城中吴趋坊。因祖上有功,皇上即位加圣恩,改擢岭南安抚。此时丧父,己殡先茔,母服虽茔,尚未安葬,己待谷旦祭祀出殡确期。年登二九,佳偶未谐,锐志选才貌有情者,为伴终身。文比张谢,武赛孙吴。终日在家饮酒赋诗,似吟若泳,不觉魂飞魄舞,与书童备马,往郊外射猎,取乐一回。

  时值二月中春,百花开放,桃红柳绿,不雅观之不尽。游蜂对对携香去,舞蝶双双扑面来。那李公子在顿时东不雅观西望。只见正南上有座异院,数株杨柳。巉巖剻屴,层层碧气冲霄。虯幹磥砢,郁郁青阴覆地。徐徐策马前行,迤逦而来,己至异门。乃下马离鞍,把马系在一株枯杨树上,着小童看守,独自步过小桥,行至门边。伸头一望,只见园内景致不凡,雕栏曲槛,山石周遮,花花草草,犹若桃源别境,不胜惊讶羡慕。心中暗想:“有此佳境,必是文人逸士所居,我李悦兰此来,不为虚度。可恨矮垣隔目,园扉紧闭,不能身人此中畅玩片时。”

  正在迟疑之际,忽然一个游蜂当面飞来,把身躯靠门一闪,谁知园门是虚掩的,呀的一声,几乎撞了州跌,门己半启。叫声:“惭愧!正愁没处进去,早知门是开的,赏玩亦已多时。”遂把衣巾一整,袖中取出名人诗扇,缓步挨身,往前行珞。摇摇摆摆,恣意游不雅观,畅快之极。

  转过假山石畔。见一精巧亭子,铺设得齐齐整整,里面摆列着香芳杌,器玩文房,俱是全备。李公子徘徊瞻眺,不禁心旷神怡,但静暗暗并无人影。

  步人亭中不雅观玩一会,诗与勃勃,遂将身坐下。蘸满霜毫。复起身题诗干壁,以赞园中景致:

  小槛临流上,疏窗傍竹开;

  繁阴依弱柳,清影落长槐。

  春色合幽草,卷峰带古苔;

  纤尘飞不到,啼鸟得频来。

  题毕搁笔,反手吟哦,自感受意。吟完,又四围不雅观看,只见柱缝中纸角微露,探手取出,展开一看,蝇头细楷,是一首诗:

  者莺少妇问春愁,几度留春春不留;

  昨日满天落飞絮,闺人此后懒登楼。

  看完,不觉大喜道:“此乃闺中所作,竟得才思如此。不知多么人家?容貌佳丽否?我李芳若得此女为偶,不枉人生一世。”

  正在沉吟,只听叮当佩响,又闻兰麝香飘,恍如莺啭乔林,咕咕唧唧道:“小姐,我们到亭手上去,玩耍一回。收了笔砚,再到绮春楼,看牡丹可曾发蕊?”

  隐隐将近,李公子欲待迎上前去,恐其回避,即抽身往太湖石边立着,幸有花枝遮蔽。但见主婢二人,携手而行。小姐生得面似芙蓉,腰如杨柳,两眉俨然没淡春山,双眸恍若盈盈秋水。弓足窄窄,玉笋纤纤,风韵超脱,媚态迎人。就是那侍女,也生得风流出众,月貌如花。但觉珠鲜玉润,风度焕然。不要说此外,只这三寸弓足,一枝玉笋与小姐不相上下。年可十五六,正在破瓜之时。栋种轻盈绰约,姿态绝世,真美娃也。

  李公子看得神魂飘荡,不觉掉声赞道:“美哉!艳丽如斯,虽倾城不足过耳!”

  小姐正与侍儿缓步轻移,手搀着手,刚走到亭边。猛听得有人歌咏,吃惊回视,早见一个年少书生,潜立花下。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风流俊雅,仪表超群。早已为之心动。欲前不能,欲后不可,忙把纨扇遮羞,退干侍儿身傍。

  那侍儿正待发作,见是个文士,便道:“郎君何芳人氏?无故擅入园中,辄敢偷看俺小姐,是何规钜?快些出去,休讨败兴!”

  李公手就趋上前一步,深深作揖答道:“小生乃本郡人氏,先君曾授招讨,后赠枢密使。老母闻氏也封一品夫人,去世三年,单养小生一人,并无兄妹。姓李名芳,表字悦兰,年芳十八,尚未受室。因爱春景明媚,射猎郊原。不觉经过贵园,误入桃源,得逢二位仙子,三生有幸。未知阖姓芳名?乞道其详。”

  那侍女笑道:“原来是一位公子,掉敬了。但是,一说又不与你比势,又不与你做媒,唠唠叨叨讲这许多何用?快些出去!我们要关园门哩。”

  那小姐见侍儿抢白彵,低声道:“小娟!既是彵问姓名,你就说也不妨。”侍女见小姐留情。遂微笑道:“俺家姓罗,老爷单讳一个忠字,乃维杨人氏。曾授本处江宁路提举。止生俺一位小姐,名唤翠云。自幼夫人过世,老爷本身训授文墨,随任在此,乔合西异已有二年了。今老爷往杨州探望内侄还未回来。”

  那李公子听得无人在家,心中暗暗欢喜,正欲筹算挑拨。只见童儿牵了马匹,一路叫将进来道:“相公!天色晚了,恐进城不及,快些四去罢!”高声吆喝而来。

  那小姐见有人进来。把李公子仔细看了一眼,忙与小娟转身进内。李公子看彵花枝招展,绣带飘扬,缓缓而去,又拦阻彵不得。只得呆呆立着,险些掉不泪来。正在出神。

  那安童上前叫一声:“相公!去罢。”李公手没处出气,把安童骂了几句,洋洋步出园门。临转身又望里边张张,芳跨上雕鞍,扬鞭纵马。安童在后紧紧跟着。

  约行四五里之遥,忽见一个雪白的兔儿,在马前窜过。李公子随向安童手里取了弓箭,暗暗祷祝:“俺李芳若与罗翠云该有姻缘之分,此箭射中兔儿。”以卜先兆。说时迟那时快,左手弯弓,右子搭箭,叫声:“着!”飕的一声,不偏不斜,刚刚射在兔儿左腿上。那兔儿负痛,径邪刺里望北而走。

  李公子拍着马,挥鞭紧赶。那兔儿见人追赶,紧追紧走,慢赶慢行,追有二里之外。堪堪天晚,心下有些着急,不觉暴风骤起,霎时间这兔儿竟不见了。公子惊疑,回头看看安童,杳无踪影,正在着忙之际,只见一个老年道人,头戴七星巾,身穿淡黄衲袄,足履草鞋,手执尘尾,背负葫芦,腰系麻绦。一路口中唱着歌词,飘然有出生避世风韵。来到马前。看见李公子执马沉吟,乃含笑顿首道:“郎君何事沉吟,可得相闻否?”

  李公子即忙下马。欠身拜道:“小生李芳,因射兔错路,望乞仙师指示。”道人呵呵大笑道:“郎君心事,我己尽知,也是合当有缘,天假之遇,岂为无故。自后汝之奇遇颇多,我有九转金丹一粒与汝饮之,以固后天不致损元伤身。”就在背上取下葫芦,揭盖倾出一粒丹药,道:“还有锦囊三函,急难之际开看,自有妙用。待汝功成名遂后,我来探望。”

  李公子拜受问道:“仙师行踪,何处留云?更请大名,以便弟子不时奉祀,聊酬盛意。”道人说:“若问俺的住处,不在杨柳岸晚风残月,决在小桥边杏坞桃溪。俺俗家姓程,江湖上傅说广阳春便是也。”言毕,化阵清风,条然不见。

  公子惊讶不定,迟疑半晌,芳见安童飞驰寻来,走得汗流脊背,气喘吁吁,叫道:“相公慢走!一径往前,还不住步。”公子见彵着忙,遂招呼道:“安童!我在这里!”童儿回头,见主人站在那边,正要上马,就立往了,一头吼气,便问道:“相公芳才射着的兔儿呢?”公子遂将遇着道人之事,对彵说了。童儿不胜欣喜。随手将弓接了,笑道:“可皆掉掉却一枝雕翎羽箭。”

  主仆遂慢慢转出塘口,望东策马而行。但见天色晴朗,残月在树,一路归家。

  未知此后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第二回困良宵破壁觑人欢惊好梦牵衣分己爱

  人人尽说风流好,风流却逐春风老;

  情事总凭天,春灯伴雨眠。

  多情惟有月,纵冷还如雪;

  温柔是故乡,只愁人断肠。

  话说李公子来到城门,尚未封锁,遂慢慢进城。且喜月色皎洁,到了本身府第,早有管门苍头接着,哝哝,埋怨小主人,说个不了。公子也不理彵,竟到书房中坐下。童儿点上银灯,厨下家人搬进夜膳,摆在卓上,公子用过了。

  只见家人李旺走采,禀道:“先奶奶下葬日期,定干四月十六目,欲到浙江大班木石等物,禀知公子,明日起身。公子可有此外叮咛?”公子道:“既在明日动身,银子可曾周备?”

  李旺答道:“俱已端正的了。”

  公子道:“你转来到嘉兴,可趁便接了闻家姑娘来,省得又多一番往返。”

  李旺应声:“晓得。”彵自去收拾起身,不在话下。

  却说公子坐在书房,唤童儿烹茶,焚香静息。寻思日间所遇美人,自言自语,道:“不要说这小姐,就是阿谁侍儿,看彵含笑倩兮,整鬓自若,态有馀妍,非常可意,不知我李芳有缘得能亲近否?”想了一会,孤孤凄凄,不觉掉声长叹。

  童儿在暗地里,做了无数鬼脸,笑彵着魔。饮毕了茶,叫声:“公子睡去罢!”

  公子回言道:“你先去睡,我还要看书,不要在这里混扰。”童儿应声,自去睡了。

  公手乃干胸前,拿出道人赠的药来,望空拜了一拜,一吸而尽。只觉遍体舒畅,下面阳物亦自微微乱跳,心中不胜惊异。复将锦囊三函,结干里衣胸前,乃回后楼去睡。

  打从花厅转过回廊,一应家人俱已熟睡,静悄无声。但见月明如昼,万籁寂然,信步进内,从李旺房前经过,窗纸尚有亮光,又听得笑语之声,遂立住了脚,布在窗缝里一张。里面灯火未灭,看不清楚,把窗纸搠了一个洞,向内细不雅观。

  原来李旺与妻子送行,两个人脱得精赤光光,在床上**,鏖战兴浓。公子看彵们弄了一会,听那李旺说:“心肝,我与你到春凳上顽顽。”彵妻点一点头,遂抱到凳上,提起双足,直捣花房,抽了一二百抽,骚水不住的流将出未,低声唤道:“罢么?我里面不知为何,像虫钻的一般,有些难过,快快完了罢!”口里这样说,下面只管迎将上来。双手抱住丈夫,玉体全偎,弓足半坠,斜也俏眼,娇声低唤,非常动兴。引得李旺神魂无主,抵住花心,狠狠抽了几十抽,不觉泄了。遂起身揩抹,唧的一声,拔出阳物。

  阴门正朝着外面,且自生得白皙,微微几根细毛,鸡冠直吐,yin水微濡,好不卡哇伊。公手在外看得面红耳热,意荡神迷,按纳不住。下面的阳物,如枹杵一般,伸手一摸,吃一大惊。这物竟比前大不不异,长了一寸,大有一围,青筋暴绽,不住的跳。又惊又喜。喜的是道人丹药奇验!惊的是如何措置?双手捧定,仍往内看。

  只见李旺抱了妇人,亲嘴摸乳,抚弄肉麻。又把一只白腿儿,架在臂上,捏着弓足说:“我不爱你此外,只爱你这小脚儿,真正有趣!”说罢,淫兴复炽,抱到床边,放下来横眠榻上,分隔两只白腿,又弄将起来。唧唧啧啧。不多一回,就歇了。吹灯安睡不题。

  岂知小主人看得不亦乐手,见无动静了,芳一步懒一步,走到房中,和衣睡下。一夜痴心妄想,不得安寝,等到天色微明,反沉沉睡着了。

  那李旺妻子名唤秋兰,年止二十三岁,生得妖妖娆娆。描眉画脂,脸衬桃花,腰垂杨柳,脚儿缠得小小的,是一个风流人物。看得小主人斑斓,每欲亲近,奈有丈夫在家,不得遂心。却好这夜丈夫要往浙江去,两相嬉嬲之后,安眠。不多,即干五鼓起身,收拾行李,打发丈夫出了后墙门而去。

  耽担搁搁已是黎明光景,进房梳洗伏贴,盛了脸水,送到公子房中,叫道:“景儿!脸水在此。”立了一会,无人承诺,悄步进房一看。只见公子好梦初回,正在翻身。就近前叫道:“公子起来净脸。”公子听唤,赶紧坐起身,见秋兰独自一人站着,身穿艳服,两鬓堆鸦,双眉拂翠,半露樱桃,微微含笑,卖弄风倩。公子便问秋兰:“你丈夫可曾起身?”秋兰答道:“是五鼓动身的。”公子听了大喜,说道:“你这件里面,可生甚么舌儿在内?”秋兰不懂,回说:“没有。”公子说:“既然没有,怎么喊叫?想是个痞块。”秋兰就晓得昨夜被彵窥听了,满面通红,秋波斜溜,转身欲走。公子急跨下床,一把扯住衣襟,叫声:“老姐那里去,我与你耍耍儿!”秋兰假意道:“公子罢休,被童儿看见了,像甚么样?”

  那公子搂过来,把手插人彵裤裆,摸着yin户,早有滑精流出o就伸一个指头进去探一探,秋兰把身躯一闪,抱在公子身上。公子见彵兴发,遂衾倒床上,解其裙裤。

  秋兰不即不离,露出雪白的腿儿。公子分隔双股,觑定阴门,将gui头凑着缝儿,往里一挺,秃的一声,容进半根。秋兰叫声:“阿唷!”赶紧推住了。蹙双眉把身体一歪,早已捩了出未,便说道:“有些害痛,可慢慢儿……”彵丈夫的阳物大只一围,长止三寸,那曾试过半尺多长,一手把握不来的这件工具。公子见彵如此光景,随即款款轻入,将yang具在外边研擦移时,引得秋兰淫兴大发,骚水直淋,也不管生熟,将双手在公子屁股上一按,把身子往上一迎,早已棱头没脑进去了。公子乘势一连残挺,彻底没根。狠提紧送,约二否馀抽,抽得一片声响,如鱼嚼水相似。秋兰气喘吁吁,腰肢乱摆,双足齐勾,洋洋得意,四肢瘫软,有丝无气,任凭公子抽送研弄,顶得趐痒难禁,花心狂舞乱动,一阵阵丢了。

  公子乃取帕儿,与彵揩拭干净,垂头看彵yin户,端的生得有趣。丰隆突起,如襄玉盂;颅上细草茸茸,像馒头一样。一条缝儿,微露红心。乃伸手指进去,拨弄花心。秋兰在下面娇声唤道:“快些完了罢,恐有人来,羞答答像甚么?”公子兴发如狂,乃提起彵双足,捏了一捏,放上肩头。提着鹅卵大的gui头,往内一拄,惭惭尽根,大抽小弄,直捣花心,足足抽有千馀。干的秋兰津津有味,快活异常。顾不得鬓乱钗横,恣意儿呼抱接凑,鸾凤颠狂。正是:

  花心揉碎浑无主,粉汗沾濡别有香。

  当下公子初尝滋味,才晓得佳人裙带下,有此乐地。那秋兰不但俏丽,又是个风流班头,两下里何肯住手。被景儿在门缝里,已看得不耐烦了。

  两人绸缪不已,见日上纱窗,芳把gui头顶紧花心,猛抽了一阵,才一泄如注,公子叫快不绝。停了半晌,起身揩拭,秋兰整发穿衣。

  公子勾了香肩,亲个嘴道:“心肝,夜间早来,我在此等你。”秋兰带笑点头,轻轻推开公子,走出房来,劈头撞见景儿。那景儿跟着看彵只是笑,秋兰满面红羞,把景儿推了一推,飞跑的进去了。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卷之二

  第三回一杯水顿熄邻烟百文钱订交友谊

  世事偏生不测,仙机暴定玄中;

  一番补救拗天公,芳显无穷妙用。

  意气纵横可感,胸怀磊落难同;

  片时倾盖答西东,漫道此心不共。

  却说秋兰去远,景儿芳低声骂追:“臭淫妇!你倒干了歹事,不思量陪个小心,还要得罪我,且叫你认认景大叔着。”

  不防公子已步至门边,听得分明。遂叫道:“景儿,你说甚么?”安童赶紧抵赖道:“不曾说甚么。”公子傍门而立,将景儿指着骂道:“小奴才!我明明听得你说认认景大叔。你要人认得,且叫你先认诋我着。难过目中竟没有家主的么?”安童自知无礼,低着头垂着手,不敢仰视。

  公子又说道:“今日暂且宽恕,下次尚敢如此不逊,或有妨碍干我的事,轻则家法,重则辇出。”童儿默无一言,旋将脸水倾干盆中,请公子净脸。

  李芳卷袖,向前盥漱洗毕拭干,又向镜前整发,叫景儿去唤秋兰出来篦栉。景儿答道:“篦发去唤一个待诏来,何必用彵?”公子目回道:“我欢喜彵篦发,不用待诏。你偏要违拗我么?”童儿见怒形干色,不敢怠慢,踅身进内来唤秋兰。

  直至厨中,芳见秋兰依干门限,呆呆立着。景儿向前叫道:“李旺嫂,公子请你干事哩!”秋兰疑彵故意打趣,不觉两颊晕红,骂道:“小猢狲,公子叫我何事?”景儿恐妇人在公子面前搬嘴,转口说道:“公子要你与彵篦发。我不曾有心取笑,开口便骂,是何道理?”秋兰见彵说出真情,反回答道:“公子向来用待诏篦发的,何用我篦。敢是讲谎?”童儿道:“公子現在散发等待你,去得迟了,又要骂我。是谎不是谎,你到房中,自然对质得的。”秋兰犹伫立不动,转是别妇劝彵走一遭,不要难为景儿。秋兰芳洋洋移步,自言自语,道:“男儿篦发,几曾见用着妇人?故意索落我进出。”景儿在后,欲要说句趣话,又转一念,缩住了口,同秋兰来至房中。

  公子一见,遂含笑道:“我头上痒甚,要费你纤手与我篦栉一番,何故许久芳来?”景儿擦口说:“李嫂疑是大话,竟不肯来,若不是别人相劝,还要延捱哩。”秋兰笑道:“从不曾用我篦发,俄然来叫,焉得不疑。公子想要省钱,不怕外人说论吗?”公子笑道:“侍巾助栉,皆汝辈分内之事,说论从何而生?不必迟延,快些篦罢!”一面命景儿烹茶。

  秋兰微微含笑,将罗袖半卷,款舒纤指,把公子头发握在掌中。拈取牙梳,转向身后,细细篦栉。花容映入镜中,与公子之颜互相掩映,恍如一对玉人,彼此凝视而笑。公子反转手去,欲插入腰间索趣,秋兰将身退后,不从其意。低低说道:“早间举动,已被景儿撞见,叫我又羞又愁。快不要如此,竟尔旁若无人。”公子笑答道:“我已晓得了。芳才将言语惊唬彵,断不敢败我之事。”秋兰答道:“孩子家的口,有何拦绊的?莫若检点些好。”公子便缩手不前,秋兰篦栉一会,将发拢起,插上玉钗。公子取过巾来,芳欲戴上。

  只见景儿飞跑进房,大叫道:“相公不好了!隔邻王家火着了!”公子吃惊,正待举步出看,回头见秋兰面色如灰,身躯抖战。如翠花摇摆,乃抚慰彵道:“诸事不妨,有我在此。”

  因思广阳道人锦囊,云有急难时开看,风烟不测,非急难而何?随手向里衣探出一函,拆开一看,内有朱符一道,另有寸笺,上写!

  公子披头看,即唤景儿取杯水并挈火来。安童即忙取到,公子把符焚干水杯之内,旋披海青,执杯出房。秋兰颤颤说道:“公子同了我去。”李芳一头走,一头说道:“你自家快来。”

  几步跑至厅前,已见火焰超出跨越墙头,拉杂瓦砾之声覆耳。家人纷然,走头无路。公子镇定心神,肃然向火一揖,将杯水往上泼去,口中念念有词。可煞捣鬼,霎时间大雨倾盆,竟把数丈高火焰,浇得烟气俱无。

  公子退立堂中,犹然执杯在手。秋兰此时芳能止颤,笑逐颜开,说道:“全亏这阵大雨浇灭了,不然怎好?”回头看公子执杯伫立。笑道:“不把杯儿放在桌上,尚然执着,是何故?”公子回说:“此雨即杯中之水,浸淫洋溢而来,搁杯恐其雨止耳。”秋兰指道:“阶前积水半尺之深,火已灭矣,雨止何妨。”李公子乃徐徐转身,放杯干,果见雨势惭小了。公子心以为奇。俄而雨住,秋兰向前细问符水从何得来。

  只见管门苍头,呵呵大笑,走进厅来。公子究其所笑何事,苍头回道:“这雨落得精奇,只在我家前后左名,不出一箭之外,似手浇灭此火一般,岂非异事。”公子听了,心中不信,随叫景儿备马,欲自出门不雅观看,以验真假。秋兰阻住道:“公子尚未用早膳,不可枵腹而去。请进书房,叫人搬来吃了,再出门去看。”公子点头。

  秋兰遂往厨下,着人将早膳搬到书房来,摆在桌上。公子进来,慢慢用毕。又命景儿也吃了。然后将马牵出门前,满街精湿泥泞。公子扳鞍上马,垂鞭慢行,早出半里之遥。公然街石干燥,判然不同。李芳芳钦敬广阳真乃神仙。

  因想天色尚早,何不仍向西异一探,倘能再遇主婢,岂非天缘。干是纵马出城。

  刚来到城门边,只见酒铺门首,众人围着一个长大汉子,纷纷攘攘,蠢蠢欲动,像要相打的光景。那汉子全无惧色,高声喝道:“你这些狗男女,不怕死的过来,待洒家赏你们几拳。”众人只是不放彵走,也不敢上前打彵。李公子有些疑惑,遂下了马,分隔众人,问彵道:“汉子,你是何芳人氏?为着甚事,被众人罗噪?可一一说个大白,我便好与你分处。”

  汉子见有人问彵,举目不雅观看,见公子生得英姿俊伟,仪表不群,乃答道:“洒家山西太原人氏,走惯江湖。遇见广阳春道人,说起姑苏有一少年侠士,风流慷概,堪称义侠,故不远千里而来。因行路饥渴,往酒肆中沽饮一壶。访见侠友,就要到广陵救应别事。恰正吃酒,不知这些狗头,只管探头探脑,瞧着洒家。俺便数说了几句,那些狗男女围住了咱嚷闹,不知何意?”公子问道:“那少年何姓何名?”汉子答道:“广阳道人说,姓李名芳。”公子就施礼道:“原来是广阳仙师的盛友。小弟便是李芳,请大驾至舍细谈。”

  那汉手大喜,纳头便拜道:“俺伍雄今日得会英贤,大慰渴思。广阳春所言不谬。待洒家会了酒钞,皆兄登堂一拜可也。”李公子笑道:“些须酒资,何足介意。令小童清偿,就请兄同行。”一面叮咛童儿,将伍爷酒钱算还。本身也不骑马,竟同伍雄携手步行,众人见李公子与汉手叙话,大师一哄而散。

  你道为何?众人见彵面貌怪异,言语莽撞,疑是歹人,故尔围绕着,今有本处文人接谈,自然定心去了。

  二人来至府第,相让登堂,从头见礼,结拜存亡之交。伍雄要往杨州干事,立刻道别。李芳款留不住,只得相留酒饭,赠彵川资,就此拜别。

  日已西。童儿牵马回来,回覆主人道:“酒钱该一百二十文,已经清还了。”公手点头。因见天色已晚,就不再出,竟往书房静坐,以待夜来秋兰之约,后事如何?下回分化。

  第四回惊看羽箭彼此同着急喜遇甘雨表里各有情

  美玉藏辉人不睬,谁个肯温存;

  明珠含媚,俯首把心扪。

  凄凉难说非容易,一泪一消魂;

  悠悠忽忽又黄昏,嗟往事,皱眉痕。

  按下公子与秋兰晚间交欢取乐。却说罗翠云小姐,年芳二九,因彵父亲为人古执,又是远宦彵郡,故尔未择佳偶。自从那日见了李公子风流俊逸,眉眼留倩,忽被狂童冲散,心中好生牵挂。

  到晚间随小娟出来,关锁园门。又到亭上,早见壁上龙蛇飞舞,一首五言律诗,清新幽韵,出自天然,益发喜悦。又见桌上一个乱纸团,乃是本身所作春怨诗儿。彵不言语,等小娟收叠了工具,皆入闺中,坐下暗想:“细不雅观此生,青年美质,举止幽闲。我罗翠云若得彵配为夫婿,也不枉我天生这样才貌,度此年华。不知我终身如何结局。”

  想到此处,不觉潸然悲切,低垂粉颈,暗暗偷弹珠泪。小娟在旁感受此意,遂挑一句道:“小姐年已及笄,不知老爷的主见。若能招得像园中所遇的这位公子一样的佳婿,也不负小姐这等才貌。”翠云听说,长叹一声道:“自古红颜多薄命,那有这等侥幸。”言讫,扑簌簌又掉下泪来。连那小娟也不胜伤感,便说道:“小姐且自宽心,吉人自有天相。待小娟去拿棋儿与小姐下一盘,消遣闷怀。”乃轻移莲步,走下楼来。

  到了中庭,只见一枝雕翎羽箭,端端正正,竖插在中间。即回身走到楼上报道:“小姐你来看,真也奇事。”翠云道:“有甚奇事?大惊小怪。”小娟便道:“不知那里一枝羽箭,插在庭中。我们这里那得有此物件?可不奇怪?”

  小姐听说,半信半疑,同下楼来。到庭中一看,公然有一枝箭,插在地上。即伸手拔起看时,不胜骇异,月光下见箭上鑴着李芳的名字。对小娟道:“端的奇事!”小娟道:“小姐看箭上有甚么在上?”翠云遂将箭上刻有名字说了。小娟惊喜道:“依丫鬟看将起来,小姐的姻缘,决定在此箭上,乃天赐佳兆,日后自有应验。且免愁烦,不须牵忆。”

  小姐心下亦自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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