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起·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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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这位姨母还真是无孔不入,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就这么把他许给我了,一旦步九霄做了上门女婿,不愁岳明皎不帮衬着他升官发财,果然是带着相当明确的目的而来呢。

  姨母话音一落,步九霄便先急了,噌地一下子站起身来,险些打翻了桌上的酒杯,着脸向岳明皎道:“姨父,九霄身上有些不大舒服,先行回房了……”说着也不理姨母拚着命地给他使的眼色,只管向岳清音及他老爹打了招呼,气鼓鼓地拂袖而去,岳明皎拦了半天也未能拦住。

  姨母摇头砸嘴地埋怨了一阵儿,索不去理会步九霄情绪如何,只管冲着岳明皎道:“如何呢妹夫?九霄这孩子虽然不大会说话,但为人是一定可靠的!且灵歌又是我的亲外甥女,嫁过来有我疼着,保证谁也不敢欺负她!且趁我这老胳膊腿儿还算壮实,将来他们俩若有了孩子,我也可帮忙带着,她娘儿俩指定受不着委屈!你看怎样呢妹夫?”

  上了个帝的,连孩子的事都想到了呢。

  岳明皎笑得有些勉强,道:“这终身大事嘛……还是要好生考虑考虑才是啊!灵歌毕竟年纪尚轻,很不懂事,恐怕难以成为九霄的贤内助啊……”

  姨母咯咯一笑,道:“妹夫你也忒个谦虚了,咱家灵歌哪里不懂事了?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这样的女孩儿啊,最讨人喜欢!为姐知道你舍不得她,但你细想啊,与其将咱家灵歌嫁给那些不知底的满肚花花肠子的纨绔子弟,还不如给了我家九霄,九霄那孩子心细,准保像我一样心疼灵歌——得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为姐就留下来帮你替他们俩张罗,反正九霄还得在太平城待上一段时间,不如就在你府上把喜事儿给孩子们办了,这又是过年又是办亲事,真正是双喜临门哪!”

  我看我的这位姨母简直就是混世罗刹来着。虽说在古代姨表亲之间是可以通婚的,但从遗传学角度来说到底是近亲呢,我可不想生个体抽畸形宝宝或是脑抽智障宝宝……

  岳明皎甚是为难地使劲儿捋着自己的胡须,干咳了两声道:“这件事情还是回头……咳咳,还是待愚弟好生考虑考虑再从长计议的好……”岳明皎大约是想起方才姨母说步九霄的话来,连忙把“回头”二字截住了。

  姨母有些生气了,瞪着岳明皎道:“我说妹夫啊!你成天忙得滴溜儿乱转,我那妹子又已不在人世,清音自己尚还是光棍儿一,哪里有时间来管咱家灵歌的终身大事啊?!等你考虑考虑?等你考虑好了黄花儿菜早凉了!所谓‘女大不能留,留来留去白了头’!难不成你要把咱们灵歌留到变成了一脸褶子的老太太才肯将她嫁出去?”

  闻及神仙般的岳哥哥被姨母誉为“光棍儿一”时,我的眼泪都迸出来了,只好拼命假装害羞地低着头,悄悄地掏出手帕擦去眼角泪花。暗暗抬起眼皮儿去瞅坐在斜对面的光棍儿哥哥,见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本没把姨母乱七八糟的话放在心上。

  岳明皎似是拿这位彪悍的姨母也无甚办法,抿着唇不想作声,全当耳旁风吹过去,无奈姨母死活非要他当场拍板,叽叽呱呱地纠缠不休。

  我想我是不能再待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听他们拿我的终身说来说去了,女儿家时刻都须表现出一个“羞”字,“羞”代表了知耻,自尊,娴良,纯善,淑惠,是女子最当具有的德行——这是那位教礼仪的陈老师给我讲的第一课,如今是学以致用的时候了。于是我瞅准姨母口沫横飞过程中一个咽唾沫的空当,低了头站起身来,轻声细语地向岳明皎道:“爹爹,时候不早,灵歌是否该去伺候季大人了呢?请爹爹示下。”

  岳明皎大概也认为我继续留在这里不大方便,于是点头道:“不错,莫要在这里耽搁过久而在恩人那里失了礼数,且向你姨父姨母告罪,这就过去罢。”

  我便一一向几人行礼,姨母毕竟是女人,知道我不好意思继续留下,便也不阻拦,只对我笑道:“灵歌我儿,你先好生去罢,姨母好多年未见你,心里想得紧!今儿晚上要守岁,等明儿晚上姨母到你那房里睡,咱娘儿俩好好说一晚上话去!”

  这——我——冤孽啊!

  失魂落魄地从前厅出来,见满院里大红灯笼照得一派喜庆,抬头望向顶上夜空,姹紫嫣红的焰火礼花开得正艳,各种的声远远近近响成一片势如滚雷,空气里除了寒冬的味道还有着浓浓的硫磺火药味。

  禁足在房了许多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走走,我便不急着往岳清音的小楼去,而是抱着被风吹得发抖的身子,慢慢走在这火树银花的光影中,静静地一个人体味这古代的除夕之夜。

  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所以很难感受到其它人的存在。大街小巷早就没了人影,虽然声起伏不断,可在这样举国欢庆的响动之下却是一种令人害怕的寂静,就仿佛整个世界除了这隆隆的声响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空城一般,只剩下了我自己。

  这样想着,不由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孤独感,愈发冷得连连打起寒颤来,难以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一路冲上了岳清音的小楼,想也不想地便推开了季燕然的房门跨了进去。

  却见满屋里被炭火烧得暖意融融,墙上撤去了以前的旧字画,换上了新的喜鹊登梅图,没有落款,但猜得出是岳清音的手笔。窗纸也换了新的,贴着各式的红窗花,其中有一对最简单的鲤鱼闹春……是我剪的。从来很少做手工活儿,跟府里的嬷嬷学了两天、剪废了十几张大红纸,才勉强做出这么一对稍能拿得出手的简单图案,然后混在其它要给季燕然这屋子贴的窗花里拿了来,神不知鬼不觉。除此之外还给岳清音剪了对燕双飞,给岳老爹剪了对富贵竹,都是悄悄地混在其它窗花里让下人拿去贴在各自窗上,三人都蒙在鼓里。

  但见季燕然斜倚在床栏上,下身盖在新做的红缎绣金线的棉被里,上身披了件略厚的衫子,黑发随意散下来,有几绺垂在前,使得整个人愈显柔和,配上他鲜明的眉眼、满屋暖红色的烛影炭光,令人不觉间驱散了一身的孤寒凄冷,心头被一种真实的质感所充满。

  他手里拿了本书正就着桌上灯光细看,乍一见我闯进屋来不禁吓了一跳,怔了怔之后,那令人熟悉的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便大大地漾在了脸上,偏了头望着我,轻声笑道:“数日不见,灵儿一切可好?”

  一声“灵儿”令我想起了这些天来与他书信往来的过程,脸上毫无理由地有些发烫。许久没有见面,只凭纸笔用另一种身份——用坦率的、没有丝毫遮掩的、真实的我的内心与他交流,彼此间似乎有了新的认知和了解,就好像重新结识了一遍,不是现实中的季燕然和岳灵歌,而是心灵世界中的“小生”和“小女子”。这就像在现代那个世界里的网上聊天,网上的我们总是不同于现实中的我们,都说网上是个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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